随着各地冠病疫情趋缓和开放边境,本地多家制作公司重新启动旅游及资讯节目的海外拍摄工作。疫情后,无论机票或住宿都涨价,拍摄预算却没增加,加上各地防疫条例不时改变,让制作公司面对不小的挑战。站在前线的主持人,又做了哪些调适?
本地主持人杨君伟7月到匈牙利拍节目,遇上热浪,气温高达38摄氏度。旅馆房间没有风扇和冷气,他半夜醒来,发现流了满身汗。他9月到瑞士拍另一个节目,旅馆房间也是没冷气,不得不打开窗口,并忍受楼下的夜夜笙歌。有一天凌晨2点多,一名醉汉跑进旅馆大闹,砸坏电梯,打破玻璃,还试图打开住客的房门。
杨君伟与《联合早报》记者分享的这些经历,反映了他在冠病疫情后到海外拍摄节目,明显感受到的不同,包括住宿没有以前好。他不是抱怨,也绝对体谅制作公司的难处,只是借着自己的经验让大家知道,疫情后整个大环境不同了,在海外拍摄也因此遇到新的挑战,其中一个就是预算;现在物价上涨,预算更吃紧,不得不在一些条件上降低标准,例如住宿。
随着各地疫情趋缓和开放边境,本地多家制作公司已重新启动旅游及资讯节目的海外拍摄工作。堂堂映画完成了《当我们不在一起》,目前在拍摄《镇乡之宝》;3角60度在拍摄新系列《极境之旅》,另一个节目《酷旅店》正在U频道播映;The Moving Visuals Co在拍摄《远方的华人》第二季。
本报访问这三家制作公司的负责人,他们都说预算是现在海外拍摄的一大挑战。
机票住宿高涨 改用当地摄制队
3角60度执行总监韩光伟说:“机票有时贵得离谱,没办法得去的话,我们会考虑用当地或距离目的地不太远的在地摄制人员,减少从新加坡飞去当地所要承担的票价。其实上涨的不单是机票和住宿,许多本地幕后工作人员的酬劳也水涨船高,因此当预算没有增加时,选用在地摄制人员已经是我们在海外拍摄的常态。”
堂堂映画负责人周伟堂感叹:“机票好贵,以前去欧洲1000多元,现在有的高达5000多元,工作团队至少四个人,是一笔很大的开销。酒店也涨价,但我们担心工作人员交叉感染,所以还是一人一间房。”
杨君伟到非洲加纳拍摄《镇乡之宝》,一张经济舱机票5000多元。周伟堂说:“预算没有增加,制作费却涨了三四成,有时候必须缩短拍摄行程,每天的拍摄时间因此拉长,团队压力也大。”
The Moving Visuals Co制作总监程秋明说:“我们之前订了去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的机票,后来欧洲发生罢工,机票被取消,重新订的时候,涨价30%。”她坦承因为预算的压力,不得不在住宿和伙食方面降低标准,但强调:“我们还是要求住宿要安全和干净,会在有限条件下做出最合理的安排。”
各地疫情让拍摄添变数
虽然各地疫情已趋缓,但仍有感染病毒的风险,一些地方的疫情也时好时坏,防疫条例一直在变,这是出国拍摄的另一挑战。
程秋明说:“要留意各地疫情的最新动态和防疫条例,要知道万一有工作人员确诊该怎么做。我们也要求团队严格遵守防疫措施,包括每天要做ART检测,以及在镜头外的人一定要戴口罩。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的拍摄共14天,主持人、导演、摄影师和收音师,缺一不可,我很担心有人确诊,还好大家都没事。”
拍摄地的选择也有限。韩光伟说:“我们会选择条例比较宽松的国家,如果入境须要隔离,我们一般不会考虑,所以一开始相当具挑战性,能去的地方不多,航班班次也有限,还得预设如果在当地确诊的话该怎么办。但随着各地疫情逐渐好转,很多国家也渐渐放松防疫条例。”
周伟堂说:“《镇乡之宝》本来要去日本和澳大利亚,但根据拍摄时间表,这两个国家当时还未开放,只能放弃。台湾还没完全开放,要有‘工作邀请’才能到那里拍摄,入境也要隔离,可是那里的故事很好,所以我们还是去了。《当我们不在一起》本来要去韩国拍,那时候韩国还没开放,只能聘请当地摄制队伍。”
感染风险仍在,让节目在前期筹备面临许多变数,像是受访者临时推掉拍摄。周伟堂举例:“《当我们不在一起》以‘投影合照’的方式为分隔两地的家人拍全家福,本来有一个个案,在海外的家人答应拍摄,但他们后来顾虑在本地的父母年纪大,担心太多人到家中拍摄会增加老人家感染的风险,最后拒绝。”
程秋明也遇到同样问题,她说:“我们在保加利亚已经找了四个个案,后来有一个担心外人到家中拍摄会增加感染风险,临时推掉我们的邀请,我们得赶紧换另一个受访者。疫情带来很多的不确定,导致前期作业要花更多时间。”
海外故事待发掘
虽然疫情后要应对新的挑战,但制作公司还是积极到海外拍摄。周伟堂说:“本地能挖掘的题材有限,我们必须到海外寻找故事。像《当我们不在一起》是疫情期间有了灵感的节目,后来德国一开放,我们就去了。这个节目后来得奖,是对团队最大的鼓励。”
《当我们不在一起》(马来西亚篇)上个月在新加坡亚洲内容大奖2022获得“最佳亚洲资讯节目奖(亚洲单个市场)”。周伟堂说:“停了两年,是时候再到海外拍摄了,很多故事待发掘。”
韩光伟说:“开始的时候,对于出国拍摄,有些工作人员还是战战兢兢,顾虑很多,当然也有些是迫不及待,整装待发。现在呢,几乎没有人有任何顾虑了。新加坡毕竟很小,可以拍的故事有限,像我们接下来会跟亚洲新闻台制作一个纪录片系列,讲述民间救灾救援团体的故事,本地几乎没有,所以能到海外采集故事,仍是本地制作人乐于投入的。”
杨君伟面对身心压力
站在前线的主持人,最能深刻体会疫后拍摄的不同。
杨君伟在疫情趋缓后到了德国、匈牙利、保加利亚、瑞士、非洲和马来西亚拍摄节目。住宿酒店比以往差,他可以忍受,更大的挑战是心理和体力上的压力。
他说:“我感染过冠病,但有二度确诊的可能性,会担心万一在国外中标怎么办,不就影响工作?也担心会不会把病毒带回来。大家如惊弓之鸟,国外天气比较干燥,谁喉咙有点痛或咳了一声,大家都会担心。”
为了节省开支,拍摄行程紧凑,他叹说:“得冠病后体力比较差,一天十几个小时的拍摄,会感到吃力。摄影师更辛苦,他们一直扛着器材。”他也笑言:“我以前背稿蛮厉害的,拍摄时都one take,现在容易晃神,会NG,都是因为冠病,哈哈!”
许多欧洲国家已无须戴口罩,但工作团队仍坚持戴,却引来当地人异样的眼光。杨君伟说:“他们认为我们在制造恐慌,那眼神让我们感到不自在。”
一些航线未复航或班次有限,也影响行程安排,杨君伟8月到砂拉越拍《远方的华人》时就因为航班问题,有了最心烦的一次拍摄经历。
当时飞往马来西亚砂拉越城市诗巫的廉价航空未复航,他须乘新航到吉隆坡,再转马航到目的地。在樟宜机场办登机手续时,系统显示他是7月飞中国山东,让他又气又急,好不容易解决了问题,在吉隆坡转机时,马航竟说找不到他的行李,要他到了诗巫再查看,结果行李没到。
杨君伟说:“我的衣服还有拍摄用的SD卡全在行李箱里。隔天早上,我们腾出两小时去买衣服和SD卡,多少影响了工作行程。我的行李24小时后出现在诗巫机场,原来之前滞留在吉隆坡机场。”
林有懿备好“逃命包”
林有懿7月底到台湾拍摄《镇乡之宝》,当时必须在酒店隔离三天外加四天自主管理,对她是难忘的经历。
她忆述:“当时台湾的疫情还蛮紧张的。我从机场出来后,必须购买当地电话卡,让防疫单位能随时联络我,还要填很多表格,之后取了行李,做唾液检测,才能去酒店。隔离期间,酒店提供三餐,但我吃了一天就投降。为什么给我汉堡、比萨?我明明在台湾,我要吃当地食物啊!后来我自己叫外卖,锅贴、油条、烧饼、豆浆……”
结束三天的隔离之后,她还无法开工,因为根据条例,四天自主管理必须留在原地,就是不能离开台北,可是节目拍摄地在南部嘉义的东石乡。不过她也不是没事可做,节目导演是在台湾念书的本地人,她就跟导演碰面,讨论拍摄工作。
去台湾之前确诊冠病,刚康复不久,林有懿仍有心理压力,也发现背台词比较困难。她说:“这是我疫情后的第一个海外工作,本来‘引擎’热不起来,那七天的休息其实有助我慢慢进入状态。我也跟自己说要冷静,把该做的防护做好,太紧张反而会导致免疫力下降。”
疫后出国,她给自己准备了一个“逃命包”,里头有万一确诊所需的用品,包括温度计、血氧仪、退烧药、咳嗽药水和ART检测器。
林有懿到东石乡采访蚵仔业者,她观察到:“在台北,人口密集,人们还是紧张的,人与人之间真的站得蛮开的,可是在乡下,地大空气好,乡民很欢迎我们到来,他们太久没有见到外来游客,也希望我们的节目能帮他们吸引观光客。”
她为同一个节目也到了柬埔寨,那里用的是美元,她说:“真的感受到物价上涨,像我们上餐馆,叫的菜也不多,却发现快‘破预算’,管钱的工作人员压力不小。”
疫后拍摄团队更团结
虽然面对各种压力,两位主持人还是很开心能再出国拍节目。杨君伟说:“在实际层面,我需要工作和收入,在情感层面,我须要找回我的价值。我也非常想念发掘故事,还有和伙伴拼死拼活的体验。”
疫后拍摄,他深刻地感受到团队更加团结。“我们更珍惜一起工作和相处的时光,感情很好,爱护彼此,再辛苦也要一起开心地度过。”
林有懿说:“看到受访者在疫情后怎么走下去,怎么重新振作,对自己和观众都有着鼓励作用。像我们柬埔寨的合作伙伴,太太是协调员,丈夫是摄影师,疫情这两年多,他们零收入,这次的拍摄对他们很重要,我看到了他们的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