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天后李玟过世,之后流出一段录音档,揭露她2023年上中国浙江卫视综艺《中国好声音》时遭霸凌及不公待遇,加上各种“买奖”争议,节目即刻引来网民抨击挞伐,最后不堪压力,8月突然停播。
去年底,中国各大卫视纷纷预告今年即将推出的新节目和招商计划,浙江卫视这边厢,《中国好声音》(简称《好声音》)完全消失,外界相信,网民要求和期待关于节目各种黑幕传闻的调查,恐怕不会有结果,但这个节目只怕也无法回来了。
《好声音》的命运似乎显示了网民力量战胜影视霸权,也一度传出是当导师的薛之谦和周华健罢录所致,仿如为李玟讨公道。过去也曾有综艺“出事”却仍继续播出,有人觉得《好声音》停播的真正原因,是节目制作单位的母公司“星空华文”股价大跌所致。
星空华文曾制作《蒙面唱将猜猜猜》《中国达人秀》《这!就是街舞》《追光吧!哥哥》以及目前热播的《亚洲超星团》等综艺。李玟录音档流出后,大批网民声讨节目甚至发起抵制,节目形象严重破产,牵连星空华文的股价在短短几周暴跌超过一半。比起节目顺利播出,挽救股价变成最迫切的要务,《好声音》为了弃车保帅,唯有停播。
从2012年首播开始,《好声音》便成为年度盛事,除了2023年因受李玟风波影响中途停播,过去11届(包括2016年、2017年两届因版权问题改名《中国新歌声》)从未缺席。选秀节目连续办超过十年,在中国此纪录仅《好声音》一家。
《好声音》这档节目,前几季非常火爆,收视打败《中国达人秀》《爸爸去哪儿》《奔跑吧》《非诚勿扰》《快乐大本营》《我是歌手》《最强大脑》等众多顶尖综艺。网上有数据指出,2005年和2015年之间,《好声音4》总决赛的收视率高居第二,仅次于捧出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等人的《超级女声2005》。
仅三冠军仍有人气
爆出争议之前,《好声音》确实被视为华语歌坛生力军的摇篮。过去11届总共产生数百名学员和11个冠军,目前只有第一季冠军梁博、第三季冠军张碧晨、第九季冠军单依纯,有一定的热度和人气。
33岁的梁博12年前出道时小热了一波,接着参加了音乐竞技综艺《歌手2017》、音乐创作综艺《我是唱作人》 ,也入选了2019年福布斯中国30岁以下精英榜。2020年,一直创作的他成立自己的团队,然而性格似乎相当佛系,平时不随便上节目,曝光度不高。
22岁的单依纯出道后除了发专辑,也为电影唱过歌曲,上过港乐综艺《声生不息·港乐季》。她人美歌甜,凭实力上过许多音乐节目,但暂时未大火。
34岁的张碧晨算是当中成绩最佳的冠军。影剧歌曲是新人走红的最有利管道,她的代表作也多为这类歌曲,如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凉凉》、《花千骨》的《年轮》、《微微一笑很倾城》的《下一秒》、电影《我不是药神》的《只要平凡》。曾受邀参加《歌手2017》的她,获过最多音乐奖项,又因为与华晨宇未婚生子,最具新闻话题。不过她和顶流歌手之间仍有一定差距。
至于其他冠军,李琦、张磊、蒋敦豪、扎西平措、旦增尼玛、邢晗铭、伍珂玥,在网上搜索都不见太多近年的活动资料,相信都快被大众遗忘了。至于2022年才诞生的冠军梁玉莹,已经快速转当网络主播。
周深周延被淘汰却大红
冠军表现尚且如此,其他优胜名次就更不必提了。不过要说发展得最好的参赛学员,竟然是两颗没有名次的遗珠,就是周深和GAI。
周深2014年参加第三季《好声音》,以一首《欢颜》被那英选入战队,不料在战队内对战李维时,被那英淘汰出局,最终他的《好声音》之旅止步于50强外。
谁会料到捞不到名次的周深,凭借天籁般的唱功,如今成为最红火歌手之一;无论是影视歌曲、各大晚会或是各类综艺,都有他的身影。被称为“实力派中的流量派,流量派中的实力派”,他最难得的是性格讨喜,毫无负面花边,让他人气更高。出道七年后,周深以导师身份加入选秀综艺《创造营2021》,2016年《中国新歌声》冠军蒋敦豪则是报名节目当选手,并且很快就被淘汰。残酷对比,莫过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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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发展得很好的《中国好声音》学员也姓周,就是本名周延的说唱歌手GAI。多数人知道GAI是2017年《中国有嘻哈》冠军,其实他曾在2016年以本名参加过《新歌声》。当时,他演唱崔健的《假行僧》,周杰伦、那英、汪峰和庾澄庆四位导师都没有转身。谁料到才一年时间,这个《好声音》的“退货”就在《中国有嘻哈》一炮而红。
GAI受邀参加《歌手2018》《披荆斩棘的哥哥》等人气综艺,2020年当上《中国新说唱》导师,也算处于中国说唱界顶流。
向洋成名后“迷失身份”
《中国好声音》从中国红到国外,节目也向各地伸出选秀之手,第一个获得名次的新加坡歌手是2016年参加《中国新歌声》的向洋。他一开口,即获得四位导师的认可,最后选择加入周杰伦战队,并杀进总决赛,获得亚军。这也是新加坡歌手在该节目史上的最高名次。
向洋总决赛那集曾爆出争议,比赛现场有81名专业评审,向洋与蒋敦豪冠军之战的比分票数却是45:47,变成了总票数92。据中媒报道,节目组拒绝回应,但据记者打探获悉,漏洞产生是因为“数据被重复读取了”。
自小说英语的向洋参加比赛前,在本地发过英语专辑,在英语圈小有名气,而参加中国节目,为他带来更广更高的知名度。得奖归来,他陆续发了英语和华语单曲,并签约新加坡华纳音乐,2019年主演新加坡电影《女鬼爱上尸》,不过整体演艺成绩并不显著。去年10月,他在首都剧院举办个人演唱会,继续冲刺事业。
《联合早报》想请向洋回顾《中国新歌声》时期的经历并展望未来,不过他的经理人以“《新歌声》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为由拒绝受访。不过向洋去年接受《海峡时报》访问时说,他不后悔参加比赛,并从中学习良多,且体验到“每个人都认识的名人”的感觉,整个人生也改变了。不过他也坦言,演唱华语歌曲成名后,他多了很多“不知道对他有什么要求”的粉丝,他也为“我是谁”以及“别人期望我是谁”这些问题,陷入身份认同的混乱。
董姿彦赛后身价高涨
向洋之后,2017年,本地知名剧场演员董姿彦参加《新歌声》,加入周杰伦战队,为新加坡再下一城,获得季军。在这之前,董姿彦已在音乐剧《天冷就回来》挑大梁,出过单曲,更得过剧场奖、亚洲电影新人奖、亚洲电视节目主持奖,堪称多才多艺。《新歌声》之后,她继续发歌拍戏主持,还办了个人音乐会。
42岁的董姿彦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她从六岁起就四处征战歌唱比赛,也得过名次,所以早已没有强烈的胜负心,谁料平常心态下的超强发挥,却把她推上《新歌声》的舞台。她承认从这个节目获得太多历练,包括参加节目后身价比之前高涨好几倍,都让她感恩。尽管后来节目陷入争议,但她不会否定过去的经验与收获,比如跟着导师周杰伦学习,“它是我成长的里程碑。”
说着,她内心流露出为他人着想的柔软一面。“(争议)让我特别心疼我接触过的制作人和工作人员,我看见他们工作非常认真,付出心血……当然,如果那些争议是真实的,那么节目是须要纠正的。”
比赛把董姿彦推上人气高峰,她承认当时有认真考虑要不要移居中国,进军那个庞大的市场。不过她担任剧场导师的丈夫何子详想在本地栽培人才,她于是放弃梦想。她能预见“和丈夫分开,我的精神状态也不会太好”,于是从容接受命运的安排。不久后冠病疫情降临,能待在安全的新加坡,让她感恩地说:“果然无论怎么选择都是好的。”
董姿彦说,在中国参加比赛时,感觉到当地并不排外,但是近几年,从阅读的新闻发现,中国似乎变得封闭些了,不知道是否是事实。“我又发觉,没有去中国发展也好,我是个说话比较直白的人,所以要特别训练自己小心说话……”她用这个理由判断出自己“命中注定”适合留在新加坡发展。
接受自己未有代表作
虽然去不成中国,但是当年带她参加《新歌声》的唱片公司经纪人却因为董姿彦的杰出表现,被挖去中国唱片公司担任当地主管,董姿彦为“我们其中一个能走出新加坡”大表欣慰。留在本地的她也没闲着,工作照旧,邀约不断,连马来歌也尝试了。她最满意是2022年和老公合作自己的演唱会,她首次担任演唱会总导演,老公是副导演,除了精彩的视觉效果,整个工作气氛融洽,散发正能量,是她最自豪的成就。
董姿彦近年发过单曲,但回响不及《新歌声》时的表现。她说听众群扩大了,发片时会一直考虑作品会不会做得太艺术性?“然后在艺术与流行之间,在‘讨人喜欢’和‘让自己喜欢’之间,试着调整、平衡。”她接受目前自己还没有唱出一首代表作的事实,大家对她记忆较深的都是“口水歌”。“好歌难找,有时我觉得一首歌可能有红的潜力,但最后它并没有红。所以我只能说,我唱的都是我喜欢的歌,然后不去想它会不会红,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今年已经有几个大项目在筹备中,包括全国性的大活动,还有和梁文福的合作等,看来不缺曝光和表现的机会。不过记者还是要问:假设无论你多么努力,《中国新歌声》仍是你最亮的一张名片,你会如何?董姿彦笑了笑说:“如果它注定成为我(生涯中)唯一的高光时刻,那就顺其自然吧,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