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有四个孩子。李铭顺是长子,上有姐姐,下有两个弟弟;李铭忠是老幺,姐姐大他七岁,李铭顺大他五岁,二哥大他一岁。

有关李铭顺和李铭忠之间的故事,最有印象的是2022年农历新年。那一年,两兄弟因工作,不得不留在台北过年。李铭忠当时在访问中打趣说,他和哥哥互相取暖,“在饭店你对着我,我对着你,你侬我侬……”李铭顺则说,在那次之后,他不想在外地过年了,“跟铭忠吃年夜饭,你看我,我看你,这样有意思吗?”两个钢铁男互看,话少少吃着饭过年,相当有画面感。记者透过这次访问,进一步了解他们的兄弟关系。

李铭忠告诉《联合早报》,李铭顺是四个孩子中最让父母放心的,大哥从小握有妈妈“御赐”的王牌,可全权管教两个弟弟,即使人在新加坡工作,却仿佛把眼睛留在马六甲般,“盯”着处于青春期的弟弟们。

李铭忠告诉记者,这张童年照在老家拍摄,前排左起是他、二哥、妈妈、爸爸;后排左起为大姐、表姑和大哥李铭顺。(李铭忠提供)

李铭顺说,他曾一气之下掌掴弟弟,“我当时已经在新加坡工作,铭忠在读中学。中学时期的青年有好奇心,渐渐独立也开始叛逆。有一次,他坚持要买一辆脚踏车,我说,要买的话,自己赚钱买,不要跟家里要钱。我那时候有点冲动,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这件事我印象深刻,但他好像忘记了。”

长兄为父,在管教弟弟过程中,可曾留下疙瘩?李铭顺说:“就算有疙瘩也不影响我们的兄弟情。踏出社会后,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自己出来闯世界,就会理解当初因为家境比较贫困,所以不允许做很多事情。理解后,兄弟的感情无形中就更好了。”

李铭顺觉得,他这个大哥不难当,因为两个弟弟都很独立,“我们各自为生活和事业打拼,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从很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做,我们所拥有的,都是自己拼回来的。”

兄弟俩相处时间不长

李铭忠重温童年回忆时说,姐姐不常跟弟弟们混在一起,二哥是安静的读书人,是家里唯一考上大学的;李铭顺则是个不常见到面的哥哥。“他18、19岁就在新加坡工作,我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跟他的回忆不多。他去新加坡之前,有自己的朋友圈,反而我跟二哥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在我记忆里,不常见到大哥,可能在吃晚餐或睡觉前才见到他。”

李铭忠说,他跟姐姐哥哥不常拍照,合照难寻。这张已泛黄的合照是在奶奶好友的家外拍摄的,左起为大姐、大哥李铭顺、老幺李铭忠和二哥。(李铭忠提供)

他忆叙两件跟大哥有关的童年往事,“我和二哥跟社区的小朋友玩耍时,被其中一人的哥哥欺负,晚上跟大哥聊起 ,隔天他就去教训那个欺负我们的人。很感动,没想到原来哥哥可以有这样的作用,可以保护我们。”

另一次是被大哥救了命,李铭忠说:“一场大雨后,家门外水沟里的水很满,我脚一滑,不小心掉落水沟里,我被水完全覆盖,他一手把我拉起来。”

兄弟之间是否有过矛盾?李铭忠笑回,根本没有机会跟大哥起争执,“有任何大小事须要做决定,家庭成员会一起讨论,再决定采纳谁的想法和意见。大多数会采纳铭顺的,因为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更有社会经验,我们也往往认同他的方法最好。其实,不太可能有争执。”李铭忠认为,大哥是讲道理的人。

哥哥反对李铭忠入行

李铭忠原本是一名室内设计师,2003年参加“才华横溢出新秀——大马之星”,28岁展开演艺事业。

李铭顺曾极力反对弟弟入行。他说:“我常常告诉他,当艺人领的是打工的薪水,却要当公众人物,与收入不成正比。新马市场比较小,我觉得他会走得比我辛苦。我知道他长得帅啦,但他比较适合演很有‘个性’的角色,戏路会受限。”

经过争论后,李铭顺尊重弟弟的想法和梦想,“我后来想,既然我进得了这行,可能他也有表演基因。我只能提醒他,这行真的不好做,但如果他想做,我还是会支持他。大家都长大了,我不能影响他的未来,如果他在其他行业做得不好,那我就是罪人了。”

李铭忠记得,大哥得知他想入行后,先是极力反对,再跟他分析入行后会遇到的问题,“他仿佛先把我打碎,再让我自行重整。所以当我遇到困难时,已经做好心理建设。”

李铭忠正式入行后,大哥预见的困难一一应验。现年47岁的他说,他在演艺圈的“苦日子”长达12年,直至40岁才见到一些曙光,“苦在赚不到钱,然后还欠钱,没有钱过生活,不敢回家面对家人,怕妈妈担心。也不敢想未来,尤其在婚姻这一块。”

他一度封闭自己,减少跟朋友联络,“怕自己难过,怕看到大家都往上走,我却在原地踏步,还是不实际地原地踏步。对一般人来说,当一名演员是超不切实际的。”

李铭忠苦熬12年才见曙光

所谓三十而立,但李铭忠认为,自己30岁的时候还爬地不起,“我怕被朋友看不起,但其实是我心理作用。他们知道我的生活过得很苦,没有生活费,会叫我一起出门吃饭,替我买单;出国玩也找我一起,合资请我去。朋友的举动让我很感动,但也让我觉得难受,那份恩情太沉重了。”

当时的李铭忠,担心的事不少,包括别人的闲言闲语,“比如,哥哥当演员,弟弟也来当演员,看哥哥做得很好,弟弟也来插一脚……那时蛮怕这种闲言闲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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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忠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开口请大哥帮忙,“我们这家人的个性就是这样,不会开口请求帮忙。”

他入行并非为了享受光环,而是因为喜欢表演,“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面对心理、工作和家庭压力,若是为了光环,我早就离开了。那时候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证明自己,只能埋头苦干。”

2014年获颁马来西亚金视奖视帝前,李铭忠本来决定退出演艺圈,“我觉得不能再这样子耗时间,让女友一直等着我。我要去找工作,做回老本行,可是突然间又让我得奖了。这十几年里,重复发生这样的事,每当我要放下时,就有好剧本找上我。”

李铭忠2024年凭《台湾犯罪故事——生死困局》夺得第28届亚洲电视大奖视帝,再以电影《(真)新的一天》勇夺罗马亚洲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并入围第26届台北电影奖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两奖,成绩将于7月6日揭晓,届时,兄弟俩将同台担任颁奖人,揭晓最佳摄影及最佳视觉效果。

有报道指,李铭忠迎来“风光年”。他说:“说‘风光’太高调了,但算是特别好运的一年。去年已蛮不错了,(以《生死困局》)入围金钟奖男主角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机会双料入围北影奖,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个人记录。”

李铭忠(左)和李铭顺为《欧吉桑骑士》在台湾考取电单车执照。(凯渥经纪提供)

李铭忠到台湾发展,签约凯渥经纪,42岁演出第一部台湾剧。他外闯台湾,李铭顺有份推动和鼓励,“我告诉他,台湾市场已开始转变,不像以前主打偶像剧,演员的戏路会广一点,可以尝试一下。”

弟弟的演艺之路从阴转晴,做哥哥的李铭顺与有荣焉,“很替他开心,因为他真的熬出来了。我觉得非常有面子,很光荣!”

李铭顺的表演欲处高峰

李铭顺24岁时参加1995年“才华横溢出新秀”,以亚军头衔出道,至今入行29年。新加坡观众对他的演艺经历不陌生,记者倒是好奇,他未来想怎么走。

他说:“对表演的热情还是一样,这是我不转幕后的原因。对演戏,我还有很多想要达成的目标,觉得自己还演得不够。现在是我(演艺事业)最黄金的时候,不想流失这个黄金期。‘黄金期’指的不是演艺成绩,而是对表演的欲望处在高峰期。”

李铭顺的演技是一步一脚印磨出来的。记者问他,会不会重看初出道时的稚嫩演技?他不讳言地说:“我当然不想去看,看到的话,会起鸡皮疙瘩,很恶心。但我不会抹杀过去的表演,因为没有当初,就不会有今天。”

若有新晋演员找他交流,李铭顺会以过来人身份给对方什么建议?他说:“我会告诉他,当你还没摸透方向,还没开窍的时候,不要把那个阶段当成是没有帮助的,因为其实你已经开始进步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李铭顺认为,演技开窍并非“突然”发生,“是花了很多时间去探索,然后终于明白,所以摸索阶段是很宝贵的。不是每个演员都属于天分型,没有天分的演员,能比有天分的演员做得更好吗?有可能的。”

期待好剧本促合作

李铭顺和李铭忠曾是2021年台湾剧《逆局》的卡司,但没直接对戏。两人近期终于在荧幕上合作,但不为戏剧,而是参与台湾公视的实境节目《欧吉桑骑士:关于阿顺阿忠的中年危机》。

李铭忠(左)和李铭顺骑车探索台湾七个地点,挑战各种任务。(取自《欧吉桑骑士》IG)

两兄弟还特地为了节目考取台湾电单车驾照,骑车探索台湾七个地点,挑战各种任务。节目还在拍摄中,两人受访时,已完成四个地点的拍摄。

零综艺经验的李铭忠说,实境节目跟一般综艺节目不同,可做自己,不用一直想办法抓住观众的心。他笑说:“我觉得跟铭顺一起拍戏,压力应该会更大。这次拍实境节目,我们的互动,讲的话和语气跟平时一样。”李铭忠透露,曾有剧本找两人演家人,但戏最终没开拍,“很期待跟他一起演戏,我们两兄弟都会期待。”

李铭顺说,现在流行找演员参加实境秀,对于节目组找上门,他并不特别意外。至于同剧演出,“我们现在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台湾市场,台湾算是串流平台的聚集地之一,所以应该有合作机会。不选剧本,有戏我们就合作的话,我不想这样冒险。期待能碰到一个好剧本,我们才演,不然的话,没合作也没关系。”

2024年已过半,李铭顺透露,已接了两部戏,接下来会忙到明年农历年前,“忙是好事,才可以赚生活费,也证明还有人想找我演戏,有更多作品给观众看到。”

李铭忠也有工作计划,但他不敢说,“怕很多事情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无论如何,李铭忠依然是李铭忠,初衷一样,对待工作和生活的态度也一样。希望2025年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