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称霸的意思,出现在超人气日本漫画《灌篮高手》中,湘北篮球队队长赤木的一句对白:“我们的目标是制霸全国。”
制霸亚洲的日本动画电影是本地十大亚洲电影常客,2023年有三部日本作品上榜,分别是票房达150万元并登亚军的《铃芽之旅》,凭90万元排第六的《苍鹭与少年》(截至2023年12月30日)和80万元排第七的《灌篮高手》。近年来,可见中国动画电影抢滩,包括《哪吒之魔童降世》(简称《哪吒》)、《姜子牙》和《新神榜:哪吒重生》都曾在本地公映。
2019年的《哪吒》异军突起,取得86万元亮眼票房,是当年本地最卖座亚洲电影第七名。其发行片商Purple Plan负责人关淑仪受访时说,当年秉持开荒精神买下《哪吒》,想不到押对了宝,票房表现超出她所预期。
虽然中国大陆动画片当时在本地算是“新产品”,关淑仪指出:“哪吒是家喻户晓的中国神话人物,而且《哪吒》风格相当新颖,片中哪吒的造型可爱讨喜,他为什么有黑眼圈引人好奇。当然(买片)价钱合理,所以我放手一搏。”
《姜子牙》原定2020年贺岁档公映,却因疫情而被迫展期至同年10月才开画。其本地发行片商创艺电影(Encore Films)告诉本报,疫情之下该片仍取得58万5000元票房令人鼓舞,并推测若在疫情前公映,成绩会更好。
《姜子牙》在中国取得16.03亿人民币(约3亿新元)票房但口碑分化。《哪吒》在中国则票房和口碑双收,以50.35亿人民币(约9.3亿新元)成为当地历年来最卖座动画电影,同时跃上中国史上电影票房第四名。早前有消息说,续集《哪吒之魔童闹海》将在今年推出,关淑仪希望乘胜追击,买下续集在本地的发行权。
新玩家盼萌出圈
看准本地动画电影市场的潜力,中国领先的数码文化内容产业“中文在线”(COL)预告,2025年以卖座IP《罗小黑战记》(简称《罗小黑》)续集进军新加坡。公司已在本地设置国际业务中心,其首席执行官陈万祝接受记者专访时说,公司将投资与制作更多长寿并且有多领域商业潜力,比如可创制周边产品,甚至发展主题乐园和酒店等项目的中国动画IP。
《罗小黑》是2011年的原创IP动画系列,讲述可爱、单纯又傲娇的猫妖“罗小黑”,因盗取仙人老君的天明珠而被打回原形,流落街头并经历奇妙冒险的故事。该IP衍生出漫画和动画电影、电动游戏,以及五花八门的周边商品,如玩偶、图书和服饰等。
2019年的首部《罗小黑》动画电影在中国取得3.15亿人民币(约5800万新元)票房,后来在有“亚洲动画帝国”之称的日本乘风破浪,取得5.8亿日元(约495万新元)总票房,创下中国动画电影在日本发行的票房纪录。《罗小黑》在日本最大影视动画评分平台Filmarks好评如潮,吸引近5000人评价并打出平均4.2高分。
陈万祝说:“罗小黑就如超人气的吉蒂猫一样老少咸宜。《罗小黑》动画片在日本非常受欢迎,在当地公映后掀起学华语的风潮。超过80%的周边商品由日本品牌推出,包括和日本‘四大神漫’之一《海贼王》的联名商品,足见罗小黑的号召力。”
中国动画不限于神话
动画与漫画息息相关,很多卖座日本动画电影源于漫画,例如《灌篮高手》《海贼王》《龙珠》《鬼灭之刃》和《间谍家家酒》等。
动漫目前在中国是朝阳领域。第20届中国国际动漫节今年5月29日至6月2日在杭州举行,吸引全球52个国家与地区的2156家企业和机构参展参会,现场成交和意向签约额达12.8亿人民币(约2.4亿新元)。
陈万祝说,中文在线所拥有的原创文字IP数量在中国数一数二,之前以外包和特许经营权的方式,把适合的IP改编成漫画和动画,合作伙伴包括日本网漫平台Piccoma及中国视频网站平台爱奇艺。《罗小黑》是公司第一次制作动画电影,“因为在疫情期间观察到动画市场的蓬勃和潜力,所以改变策略并以《海贼王》和《吉蒂猫》这类大众化的长寿动画IP作为制作目标。”
据他观察,中国动画在过去10年才起步,虽然输在起跑点,却拥有庞大的资源与人才,因此能在内容品质和制作水准各方面,火速追上领先的日本动画。他坦言:“中文在线也采用日本动画人才,借此提高制作品质。”
关淑仪和创艺电影发言人异口同声,认同中国动画质量日渐提高,但对于它跨界出圈的火力持不同看法。前者认为两国动画质量还有差距,而且中国动画的民族色彩强烈,习惯了日本动画前卫风格的本地观众未必欣赏。后者则看好新加坡华人市场能接受题材深根于中国文化与历史的动画电影。
近年来,中国的原创IP百花齐放,新颖题材源源不绝,动画电影不再只取材于神话和典故。2024年的现代科幻喜剧动画电影《熊出没·逆转时空》是《熊出没》系列的10周年兼第10部作品,以20亿人民币(约3.7亿新元)票房成为中国历年来第二卖座动画电影。
陈万祝综合中文在线的小说、漫画、动画和戏剧等平台的数据,理出目前最吸引用户的三大热门题材,依序是仙侠与武侠类、现代爱情类,以及动作犯罪类。他说,市场跟着需求走,所以制作平台会根据受众的喜好投资制作节目。
日本动画近饱和点
虽然消费者一般上贪新鲜,但口味偏好未必说改就改。对于中国动画这款“新口味”,本地观众会买账吗?
主打日本动画的本地片商Odex私人有限公司,2021年发行的《鬼灭之刃剧场版:无限列车篇》狂收236万元票房,在本地刷新纪录成为历年来最卖座日本动画电影。Odex总经理吴为和在评估市场趋势时说:“日本动画在新加坡已到饱和点,中国动画反而有小众粉丝,而且随着陆剧在串流平台上越来越受欢迎,以及中国电影大量输出,相信未来能持续带动中国动画的热度。”
吴为和2019年初次试水,在本地举办一场电竞题材的励志青春中国动画电影《全职高手》粉丝专场放映会。2023年再瞄准机会,为奇幻悬疑题材的《时光代理人2》办粉丝专场放映会,他说:“门票比《全职高手》卖得快,一天内售罄。”
中国动画在当地处于上升期,为了开拓新市场,受访片商都表明会陆续发行适合本地口味的作品。不过,关淑仪认为中国动画在海外仍需要时间孵化,“就跟日本动画二三十年前由小众逐渐变成主流一样需要时间,本地年轻人还是比较喜欢日本动画。”
继《哪吒》后,关淑仪2022年在本地发行中国动画电影《山海经之再见怪兽》,但票房一般。据她分析,可能是疫情冲击电影业后观众尚未回流,也可能取材于中国古籍的故事构成文化壁垒,导致海外观众难有代入感或不理解其典故。
嘉华院线发行部负责人宋婷认为,本地观众的首选仍是日本制作。“日本动画片的故事、片种和人物能引起本地观众的共鸣,粉丝群仍不断增长。相比之下,亚洲其他地区的动画电影没那么受欢迎。”
创艺电影去年底发行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的《苍鹭与少年》,在本地上映逾30周,取得130万元总票房。发言人认为,日本拥有超强IP,也通过漫画、电视剧和电影的协同效应累积庞大铁粉,因此相信日本动画仍有卖气。
宣传策略花招多
动画电影没有大明星或大牌演员作为号召而有“先天劣势”。关淑仪因此认为,针对目标受众的营销策略尤其关键,她发行《哪吒》时想出寓教于乐的妙招,把出现片中的成语列出来,锁定补习中心跑宣传。
她笑说:“我先从自己孩子的补习中心下手!《哪吒》刻画亲情和道德观,又可以教孩子学华语,是有教育价值的作品。我到补习中心推广电影,也邀请校长和老师观影以促进口传效应。”
日本动画的营销则侧重于吸引核心受众。宋婷说:“日本动画拥有一批忠实粉丝,他们多数从漫画和动画系列就被圈粉,因此电影发行商会办粉丝专场放映会迎合他们。”嘉华院线8月1日发行日本动画电影《剧场版蓝色监狱-Episode凪-》,届时将在3日和10日举行两场附加周边商品的粉丝专场放映会。
吴为和补充,粉丝专场放映会所附加的周边商品对影迷具有吸引力,最受欢迎的商品是T恤。此外,他以《鬼灭之刃》与其声优(职业配音演员)相互助长人气的例子说明,隐身幕后的声优也有票房号召力。他在2023年发行《灌篮高手》时,把片中诠释“7号”球员宫城良田的人气声优仲村宗悟带到新加坡造势,当时吸引近3000名影迷捧场。
要吸引观众入场看戏,电影宣传必不可少。然而受访者异口同声认为,营销策略花招再多,也不如质量这个金字招牌响亮,优秀的作品自然吸睛也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