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共享经济,人们首先想到的或许是Grab、Airbnb和WeWork等业者。其实,许多人不曾留意的家具业和服务业,如今也加入共享经济市场。

Singapore Furniture Rental 是一家成立10年的家具租赁公司,目标客户是外籍专业人士、屋主和房屋经纪。

如今,外派人员配套不像以往优渥,促使他们寻求更实惠的方式布置本地家居,而租用家具降低了他们的前置费用,也让他们无需为之后搬家弃置家具的问题烦恼,促使共享家具业务兴起。

公司创始人杨志文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家具出租期介于1个月至两年,租约较长的客户一般是外来专业人士和自住型屋主,而短期租赁可能来自要销售或出租房子的房屋经纪和屋主,以及等待新家建造和装修完工的本地人。

共享经济体系中,不同领域的业者其实也在相互影响,并带动整个生态环境的发展。譬如,家具和家庭电器租赁行业的兴起,便得益于共享居住空间的崛起。

杨志文的公司就与共居业者Hmlet合作,租出家具,来布置Hmlet旗下的共居单位。又譬如,电器公司伊莱克斯(Electrolux)去年11月推出Levande家电租用平台,提供电器的只租不卖服务。

目前,公司与四家共居业者合作,为它们的空间提供四至六年的家电。过去一年,公司业务取得600%增长,而最大的贡献者便是企业客户。

公司亚太区、中东和非洲家电即服务部主管尤尔卡(Gaurav Julka)受访时说:“现在的消费者更能接受二手或翻新的家庭用品。再循环的订用费比簇新产品的订用费低20%至30%,但能获得的服务是一样的。”

学者:新加坡土地稀缺 共享经济模式切实可行

受访学者指出,共享经济模式的精神是“少拥有、多享受”,是一个人们以借用代替拥有的系统,在许多层面对新加坡有益。

新跃社科大学工商管理博士项目主任王玥博士受访时说:“这个模式提倡的是使用权而非拥有权,对新加坡这个土地稀缺又高密度的环境是切实可行的方法。”

她举例说,共享汽车降低拥车的需要,缓解交通拥挤和环境污染问题。人们可分享自己的物品赚取收入,更有效更可持续地利用资源。

共享经济的基础概念并不新,东海岸公园的脚踏车出租店或许是国人最早接触的共享模式。如今,通讯科技让这个模式得以通过大平台应用,更有效地分配资源,撮合需求和供应,促成批量交易。

另一方面,共享经济模式也能解决部分结构性的市场问题。

国人延迟结婚生子 拉动共享居住空间需求

仲量联行(JLL)私宅市场研究部主管 (新加坡)谢岫君受访时说,本地住宅吃紧,面对高租金和高利率环境,共享居住空间的可负担性和灵活性,为一部分人提供另一个选择。

共居空间提供个人隐私空间之外,也设有共用空间促进住户之间的人际交流。(Coliwoo提供)

谢岫君也指出,社会的结构性变化也提高了共居的需求。譬如,国人延迟结婚和生子,减低了一部分人对传统住屋的需求,这将继续推动灵活共居住房的需求。

根据JLL数据,新加坡今年第一季活跃的共享居住空间业者有至少20个,经营超过9000个房间,包括个人屋主交给业者管理的分层单位。业者预计,今年还有另3000个房间加入供应。

贤能集团经营的Coliwoo是本地最大的共居空间业者,在全岛有15个共居房地产,市场份额占20%。

集团执行主席兼董事经理林隆田受访时说,2018年底新加坡只有约3700个共居单位,市场在短短五年内增长了近两倍。他也观察到长期居住的人越来越多,包括新加坡本地人。

谢岫君指出,过去,投资者面对最大的挑战是市场上缺乏适合经营共居的房地产。如今,政府允许现有的国有房地产重新利用,共居业者便有更多机会找到共居空间。

譬如,土地管理局在今年3月为小印度兴都路(Hindoo Road)79号至95号的九座国有房地产的双层建筑招标,首次用于经营共享居住空间。这些建筑的总楼面近1700平方米,租期为五年,之后可申请延长四年。

另一方面,政府售地计划纳入兴建最低居住期限为三个月的服务式公寓,为国人提供更多的住屋选择。谢岫君认为,共居业者有机会与服务式公寓业者或发展商合作,为共居市场带来正面影响。

共居空间并购交易增加

家电租赁可免去前置费用,也享有租后维修和替换服务。(伊莱克斯提供)

她指出,更多的空间能刺激创新,产生更多种类的空间,比如酒店、服务式公寓和共居空间的融合体,满足更广泛人群的需求。此外,供应增加会促使空间租金更具竞争力,使共居更具吸引力,促使这个市场继续增长。

过去几年,共居市场并购成为业者开拓市场和接触新客户的策略之一。

例如香港业者Dash Living在2020年收购了本地的Easycity、同年The Assembly Place 收购了Libeto的资产,帮助前者巩固在本地的市场份额和加强本地的供应。

本地品牌Hmlet也被欧洲的Habyt收购,作为进入亚太区市场的跳板。

今年3月,Weave Living在新加坡开设第一个共居空间,共有65个房间。共居地点便是去年与新联明发展(SLB Development)联手以7480万元买下惹兰苏丹的17间受保留的两层店屋。

共享办公空间需求增长强劲

疫情促成混合工作模式崛起,共享办公室的灵活度可减轻企业负担,图为共享办公空间业者Justco提供的办公环境。(海峡时报)

除了共居空间,共享办公空间也是共享经济中的一大领域,知名业者包括WeWork、Justco和Spaces。

延伸阅读

办公空间咨询公司The Instant Group 发表的“2023年灵活办公空间报告” 指出,我国有超过250个共享办公空间,总面积达407万平方英尺。

一场疫情,促成了混合工作模式崛起。加上经济前景不明朗,许多企业在长期租用传统办公空间上态度谨慎,并转向共享办公室,因为它的灵活度减轻企业的负担。因此,本地共享办公空间的需求预期仍能持续增长。

共享办公空间的需求在2022年增长25%,今年第一季的交易环比也增长15%。与2021年相比,科技公司租用空间的交易在2022年增长60%,而咨询公司的占比达25%,是共享办公空间最大的客户群。

专家:运营模式改变 业者较少与业主签长约

第一太平戴维斯(Savills)研究部主管张敏璋指出,现在的共享业者不再倾向与业主签总租约,而是由业主提供空间,运营者承担装修和运营成本。

张敏璋说:“这个利润分成模式与领域十年前的运营模式非常不同,当时的业者在获得资金后多自行与业主签长约。”

例如,美国共享办公空间巨头WeWork便是采取长期租用商用房地产再将它短期租给客户。这个模式需要大量资本运营,因此在缺乏盈利的情况下容易倒下。

WeWork申请破产保护是运营和管治问题,并不是共享办公空间模式的失败。(王彦燕摄)

市值曾达470亿美元(约633亿新元)的WeWork在美国申请破产保护,难免为共享办公模式抹上一层灰。

共享办公空间业者德事商务中心(TEC)12月发表的白皮书指出,WeWork陨落的原因是需求不足下的过度扩张。WeWork以惊人速度在全球大规模扩张,导致旗下许多空间使用率不足,资源大量被消耗,无法产生持续的利润。

另一个原因是公司治理不善。管理层决策不透明和资金分配不当遭批,导致投资者和市场对公司失去信心。

共享脚踏车本地遇冷 共享汽车风生水起

出行,也是共享经济中的主要一环。

冠病疫情来袭前,本地共享脚踏车市场经历了一轮整合。第一代业者oBike、Ofo和Mobike纷纷退出市场后,留下来的HelloRide、SGBike和Anywheel等业者,提供约4万台脚踏车。

德勤东南亚消费行业领导潘伟铭指出,业者迎合消费者的需求和应对监管变化是它们生存的关键。

相对于共享脚踏车的落寞,共享汽车的蛋糕却在新加坡越做越大。

市场研究公司Statista的数据显示,新加坡的共享汽车市场营收预计在今年达到1亿7220万美元(约2亿3000万新元),增长12.5%。2023年至2027年的复合年均增长率(CAGR)将达6.6%,2027年壮大至2亿2200美元。

汽车共享有如共享脚踏车,通过应用搜寻就近的车子,再通过应用解锁,然后把车开走。本地汽车共享业者包括BlueSG、Tribecar和GetGo等。

疫情期间,许多人避开公共交通工具,包括私召车,因此市面上有许多空置的汽车,新加坡最大租车平台GetGo总裁卓庭丰看到按需租车的需求便与车主合作,2021年2月开业,解决人们安心出行和空置车辆的问题。

分析:共享出行是长期趋势

卓庭丰说,冠病固然开启了机会之窗,不过共享出行(shared mobility)会是个长期趋势。

“从昂贵物品获取最大价值的方法就是多使用。与其让一辆车由一个家庭使用10%至15%的时间,我们让一辆车被20个家庭使用60%的时间。”

成立时,公司在全岛200多个地点约有三四百辆车,目前已经增加至全岛1600个地点,车队规模3000辆。卓庭丰说,公司注册用户达30万人,当中约5万名活跃用户每月会至少租车一次。

卓庭丰说:“在拥车证价格高企,以及政府减少用车(car-lite)的倡议下,拥车的人越来越少。随着人口增长,但拥车的比例却减少,为满足出行的便捷,租车将形成长期趋势。”

他也说,年轻人的观念已转为更注重体验、分享,而不是拥有,此外,他们也更重视可持续性,共享便是一个途径。

技能服务也能共享 自由业者和零工增多

共享经济不仅包括有形的资产,还有无形的技能和服务。

人力部数据显示,新加坡自由业者和零工人数从2017年的22万3500人,增加至2020年的22万8200人,占就业人口近10%。也属于零工行列的平台员工,如送餐员,去年达8万8400人,占劳动市场3.6%。

吴嘉慧(50岁)从事兼职教学已12年,目前在本地四所大学授课。除了兼职教学自由度大,她也希望能通过接触不同学生、教程和大学,来拓宽和拓深自己的教学经验。

“做零工的好处是能扩大不同领域的接触面,同时也能建立起联系网,对以后需求协助、解决问题都有很大帮助。当然,不好的一面就是没有加薪、花红、升迁和福利。”

吴嘉慧观察到,有更多人希望投入零工行列,因为他们重视自由。不过,他们的需要是否获得照顾和获同等对待,也是一大关注点。“如果这些方面做得不到位,就会毁掉共享经济创造的社会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