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串流平台Netflix推出“长命百岁:蓝色地带的奥秘”(Live to 100: Secrets of the Blue Zones)的系列纪录片,把新加坡列为全球六个长寿的“蓝色地带”之一。所谓蓝色地带,是指世界上寿命高于国际平均水平或人瑞密度最高的地方。

根据网站World Health Rankings的数据,我国人民平均寿命为83.2岁,是全球人均寿命第四高的国家。

乍听之下,国人寿命全球位居前列,一时之间可能令人难以理解。

毕竟,我国国家保健资讯网(HealthHub)应用中提到,一般国人生活节奏紧凑,还位列全球睡眠最不充足的前三名。

再说,本地是美食天堂,许多国人一天三餐在外解决不足为奇。一年到头,四大种族大小的节日繁多,举国欢庆的方式,总少不了方丈盈前、大鱼大肉。这么一来,想吃出健康就似乎难上加难。

《国家地理》杂志的探险家兼畅销书作者丹·布特纳(Dan Buetter),也是以上系列纪录片的研究人员,在记录中阐述,新加坡不仅是全球最新贵为蓝色地带的国家,也是蓝色地带的新型号2.0。他指出,新加坡是非典型的蓝色地带,因为它并没有一般蓝色地带的传统生活方式或自然基因使到人们长生不老,反而是个人为因素所造成的长寿宝地。

说白了,蓝色地带2.0是“设计出来”的蓝色地带。我国的蓝色地带就是通过经济政策间接催生的养身之道。

布特纳在纪录片中举了不少例子来支持蓝色地带2.0论。首先,他说本地的城市设计就是特别促进长生不老:我国到处是有盖走道及树荫笼罩,这就是最佳的护肤、防晒之道。与此同时,覆盖全岛的公路指示牌都以“优先考量”行人安全与利益为出发点,这大大提升了四周步行的安全性,因此无形中鼓励人们徒步通勤,增加运动量。

他对本地的房屋及税务政策更是赞不绝口。他指出,高昂的拥车相关税和便利的地铁网络共同促成了一个成果:鼓励国人放弃买车,转而选择公共交通,从而提高整体国民的运动量并减少碳排放。对布特纳而言,新加坡人在父母住家附近购买组屋能够享有津贴,这个住房政策实际上是一项变相措施,使老年人不至于孤独无援,保持积极活跃乐龄生活态度。

他也提到,本地民众在选择食物或饮料时,都可依据政府所实行的食品健康标签上所显示的健康等级作出购买决定。这是吃出健康的最好公民教育。

布特纳的蓝色地带2.0论引发人们的热议。有人赞扬论调与时并进,但也有人抨击过于超脱。网上也在激烈讨论,预期寿命是否是评估一个国家健康状况的最佳指标,或是否应把各大疾病的死亡率等数据考虑在内?也有人质疑把国人的长生不老归功于政府政策,是否忽略了国人本身的养生之道?

长寿之道不在于养身,却源于国家政策,那决策者不就抢了医生的饭碗?

卫生部长王乙康在一个研讨会上讲话时,认同我国和其他的蓝色地带明显不同,因为我们的传统文化和生活方式中并没有良好的健康习惯,我们吃的食物富含了糖、盐,而且很多是油炸的。不过,新加坡能获列为长寿的蓝色地带,显示政府的政策是有一定的效果。

我国贵为全球蓝色地带,但每年在医疗及保健方面的支出略低于国内生产总值的5%,也不到其他发达国家平均支出的一半。如果本地的其他基建确实如布特纳所说的有如“灵丹妙药”,有助国人长寿,那是否这方面的支出也应该归入保健预算?

乌节路成不了“不夜街” 怪胎经济学解释有理

无可否认,布特纳的蓝色地带2.0论,确实难让人一致认同,因为它始终是以非传统的研究视角去定义一个蓝色地带。有些人甚至把它归类为近期甚为流行的怪胎经济学(Freakonomics),也就是以一般人异想不到的思维去解释一个经济现象。虽然它以非正统经济学的模式解析问题,可是却不失逻辑,还似乎怪得有些论据有点道理。

我们的生活中,很多与传统经济理论相悖或看似不合逻辑的现象,都可以怪胎经济论来解释。例如东部有个熟食中心自从开了个价廉物美的网红鸡饭摊后,同个熟食中心的其他鸡饭摊生意都遭受打击,其中三家先后关闭,仅剩下在它隔壁的一家挣扎求存。

一年后,这个仅有的竞争对手生意虽然大不如前,但仍然存活下来。人们好奇这家味道一般的鸡饭摊怎么没被好评如潮的网红鸡饭摊击倒?传统经济学似乎解释不了这两家排排坐共存的鸡饭摊现像。

若从另类的怪胎经济论来看,就是消费者是理智的,也考量了时间成本,不想浪费时间排队,索性光顾味道一般但不用花时间排队的隔壁摊。因此,每一个小贩中心总有那么一两个味道平平、卖相毫不起眼的鸡饭摊,仍旧有它特定的顾客群。

另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必须以怪胎经济论来解释的是乌节路购物街始终成不了“不夜街”的原因。

早在10多年前,政府推出的重新打造乌节路计划引发一番热烈讨论,尤其是如何让乌节路的夜生活和全球其他购物街一样越夜越活跃、精彩。人们总是拿乌节路和过了午夜仍到处人头攒动的香港尖沙咀、白天夜晚都绽放绚丽的曼谷是隆区(Silom)相比,怎么乌节路购物街接近晚上9时就已出现“倦鸟归巢”,路人三三两两的场景,街道、商场都开始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多年来,乌节路历经了多个大大小小的重塑计划,可是却不见得给人带来太大的惊喜。或许这是因为人们一直以传统的经济学模式研究这个问题,若换个角度,从怪胎经济学的视角来看乌节路的冷清,其实可能会发现问题并不在于乌节路。也许是我国房屋政策太过成功,让高达九成国人都拥有舒适的家居环境,因此一般上班族放工后,即使傍晚时分逛街购物,或与三五好友聚餐,结束后也都各自回去自己的“安乐窝”,不爱夜晚继续流连市区。加上,如今邻里商场可媲美市区购物中心,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大家也就不舍近求远到市中心采购了。

回过头来看,布特纳从国家视角来诠释长寿之道,我们发现这个从非传统方式来思考,原来国家政策与基建完善是能“无形”促成国民健康的。他的新加坡蓝色地带2.0论,似乎给我们带来新的启示。

或许,在我们生活的各方面,怪胎经济学的观点也能够帮助解析一些看似不合逻辑的现象,比如鸡饭摊的竞争和乌节路的夜晚沉寂。

两个“优劣”鸡饭摊同在一处,人们虽有选择权,但“劣摊”,未必全盘皆输,在其他因素作祟下,它仍旧有生存空间。乌节夜晚“暗淡”的现象,若注入另类思维,跳脱旧框框,把夜间的市场、娱乐、交通,以及活动等,作为引信带入那里,也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翻天覆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