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当局宣布，本地零售银行要在三个月内，让已使用数码认证的用户停用包括手机短信在内的一次性密码验证，进一步防范日益猖獗的网络钓鱼风险。
看到这条新闻后，不由想到最近友人分享他陷入骗局一事，不论有关当局和机构如何加强防范，骗子总有更加“新颖”的伎俩来下手。
这名友人可说完全不符容易受骗对象的形容，他的教育程度高，熟悉数码服务，更是熟悉金融投资，也并非急着求职或急须赚钱。
故事是，他与朋友A通话完不久，就收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自称是A，说自己的手机号突然出问题换号码，让他存入这个新号码。他听着口音语气和A确实没差异，并且对自己的称呼也没错，当下没有任何疑问。
过了几日，A突然来电声称自家装修，但装修商急着回马来西亚，要收尾款，而A声称已经到了每日转账顶限，请他帮忙用PayNow转账给“装修商”。他热心豪爽，转了4000元过去（这是他每日转账顶限），接下来A就“人间蒸发”了。
骗子手段不断更新 深伪科技模仿熟人声音
当他转账之后发现A不再回复，惊觉陷入高科技骗局。骗子不知从何获得他与朋友通话的内容，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估计是靠人工智能助力。
友人事后已经报警，但至今没有任何进展，他也不抱什么希望能追回款项，只希望能给公众提个醒。
骗子的“创新”真是“日新月异”，防不胜防，让人感叹连通电话都不可信了，借钱一定要面对面。
从旁观者角度，我们或能发现一些骗案迹象，例如突然换手机号、急着借钱。但身在局中，或许真的难以辨识，尤其现在骗子已经能够用深度伪装科技（deepfake）假扮熟人的声音。
无独有偶，近期媒体报道，一名20岁大学生接到认识多年的“鸡饭摊老板”电话借钱，他转了8000元后惊觉受骗报警，也是怀疑骗子用人工智能发语音。这名李姓大学生称自己从小就爱吃这摊鸡饭，一家人也跟摊主是相当熟络的朋友。骗子说得出自己在大巴窑卖鸡饭，声音又跟鸡饭老板相似。
上网搜一下，各类克隆声音、人工智能声音生成器的网站比比皆是。
此前各类深伪视频就已经在网上肆虐，骗子用我国政界和商界领导人的深伪视频代言投资产品。
英国一家公司香港分公司的财务部门员工，参加了一场冒牌总部首席财务官和员工出席的视频会议，导致公司被骗走2亿港元（3400万新元），也是拜深伪科技所赐。
骗子也将网撒到了企业界，冒充潜在客户向企业短时间订购商品，当企业没有足够库存时又提供假供应商联络让企业“进货”。
说回银行要停用一次性密码的这个新闻，诚然这可以降低网络钓鱼的风险，不过现今诈骗案种类之多、范围之广，让人防不胜防。比如上述友人陷入的骗局，和有无一次性密码并无关联。2017年推出的PayNow直接转账，为消费者和商家提供诸多便利，也让骗子有空子可钻。
可以看出，在本地银行大力加强对高额转账的钓鱼骗案防范后，有骗子把目标转移到较低金额的骗案，并借助人工智能高科技，让人放低戒心。
让人疑惑的是，骗子如何知晓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并能获得语音信息来进行深伪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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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骗子得逞后便会换手机号，若有人频繁更换手机号注册PayNow，银行是否应该调查？
调查：消费者高估自己识别深伪能力
一名从事金融投资教育的人士，平时也为公众进行防诈骗教育。他打趣地说：“今天上课用的PPT，明天就过期了。”
对于深伪，本地消费者普遍都有意识，不过日前美国身份识别公司Jumio的一项调查显示，消费者仍高估了自己识别深伪的能力。77%的新加坡消费者认为，自己有能力识别，比前一年高出24个百分点，是四个市场（美国、英国、墨西哥和新加坡）中最高。
让人好奇的是，为何与去年比，认为自己有能力识别深伪的消费者占比增幅那么大？或许在各类新闻出炉后，大家对深伪提高警觉。但往往是这样的自信，会让人不知不觉成为受害者。
曾几何时，笔者也觉得自己不会受骗，但近来愈发觉得这或许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在诈骗横行的年代，更多消费者把希望寄予政府当局、金融机构和主要的服务提供商。例如上述调查显示，88%的新加坡消费者常担心被深伪所骗，希望政府能加大监管人工智能的力度。近八成（78%）担心银行是否采取足够措施，保护客户免受深伪欺诈。
整体上75%的受访者认为，银行应担负最终责任，保护他们免受网络犯罪和欺诈。四分之三希望，万一他们成为网络犯罪受害者，银行会全额退款。
在英国，10月7日开始，付款服务提供商必须向手机应用欺诈受害者提供赔偿，这是用户遭欺骗而进行的授权付款，但客户严重疏忽的情况下不予赔偿。多年来，付款业的这一问题日益严重，根据英国银行和金融服务业贸易协会的2023年报告，手机应用诈骗损失在2021年超过了银行卡。
钓鱼骗案责任与赔偿框架 征询结果料近期公布
去年10月，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和新加坡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发布共同责任框架（Shared Responsibility Framework，简称SRF）的公众咨询文件，针对发生钓鱼诈骗案时该如何划分责任和作出赔偿，公开征询意见，为客户资金把关的金融机构，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扮演辅助角色的电信公司，若发现没有尽责，要赔偿损失。咨询已在去年12月20日结束，预计近期会公布征询结果，之后落实。
但消费者不能就此松一口气。首先，框架虽然说明了银行和电信公司应负担的责任，但消费者也要尽好自己的责任，不点击自称是银行发送的短信或电邮中的链接，不破解手机操作系统的原有设置（jailbreak），如果发现可疑交易或相信户头被盗用，须尽快联系银行或启动银行提供的“紧急关闭开关”（killswitch）冻结户头。
其次，框架也不涵盖所有骗案，例如投资或爱情欺骗案，因为受害者是有意识地汇款给骗子。涉及恶意软件（malware）的骗案也排除在外。
再者，现在越来越多诈骗通过社交媒体和电商渠道进行，这些业者没包括在框架内。
等到框架落实，距离当初提出的时间点已经两年多，这期间人工智能发展迅速，框架是否足以应对新型骗局？
由于涉及课题复杂，利益相关者众多，类似框架必定不是短时间内能拟定并通过的。
期望政府和业界担起大部分责任是不现实的，这只会让消费者放松警惕，增加业者的运作成本，这到头来还是由所有消费者来承担。
当新型骗局浮出水面，最关键的防线还是自己。不论政府和银行多努力加强措施反诈骗，消费者都应该随时保持警惕，看好自己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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