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26日，丰隆集团（Hong Leong Group）及城市发展（CDL）执行主席郭令明的中文版传记《在商言商：郭令明》举办发布会，笔者担任活动司仪。
活动中，郭令明与长子、城市发展总裁郭益智之间的互动，让人记忆深刻。郭令明首先上台发言，84岁的他行动缓慢，但言简意赅，展现干练的从商之道：少说话、多做事。
郭益智：为达父亲超高标准须穿“防弹衣”
压轴上台的郭益智则侃侃而谈，以开玩笑的方式赞父亲有超高标准，拥有十分强的时间观念。他透露，父亲认为提前15分钟抵达才算准时，若自己比他晚到，即便是在规定的时间之前，在父亲眼里仍算迟到。郭益智笑称，自己时感压力，时而需要穿上“防弹衣”来躲避父亲的“炮火”，引起全场嘉宾的哄然大笑。
郭令明视时间为金钱的特点，我的同事也曾感同身受。2023年，正值城市发展成立60年，性格低调的郭令明在推出个人自传之际，在共和大厦第61层楼办公室里罕有地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前后也只给了我同事30分钟的访问和摄影时间。
不过，在去年9月的传记发布会上，郭令明妻子郭佩玲、幼子郭益慧、侄子、城市发展首席运营官郭益升等家人也全体出动、全家笑脸盈盈其乐融融、郭令明本人精神奕奕，会后还留在现场多时，与郭益智配合摄影同事拍照，一改他分秒必争的常态。
那么巧，发布会当天，香港房地产巨头新世界发展发生了“大地震”，郑氏家族第三代掌门人郑志刚行政总裁职务遭撤换。时隔不过五个月，平静的新加坡商界，也迎来始料不及的“大地震”。
非郭家首次内斗 郭令明曾力保郭益智
无论是发布会现场，还是传记记述中，郭令明与郭益智的父子情溢于言表。2001年，美国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发生时，当时人在纽约工作的郭益智，办公室曾在世界贸易中心，郭令明一度联系不到儿子而十分焦虑。
2018年起，在商界磨炼多年的郭益智擢升为城市发展总裁之后，遇到最大挫折就是公司在2020年冠病疫情期间在中国收购中国发展商协信远创（Sincere Property Group）一事。当时，郭益智主张取得协信远创控制权，使郭氏家族内部产生严重分歧，郭令明堂弟郭令柏更高调退出公司董事会，令市场哗然。而后，城市发展蒙受19亿元巨额亏损，最终以1美元卖出协信远创所有股份，为公司50年来最大亏损。
去年7月，郭益智在新加坡管理大学毕业典礼上演讲时形容，那次的投资失利是“事业生涯中最黑暗、最艰难的时期”。网民刻薄地称他为“败家子”，他甚至“拟好了辞职信，好几次差点就递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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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压力山大，外界所看到的情况是，郭令明始终与长子站在同一阵线，父子当年双双自动减薪没领花红，郭令明也像当年父亲郭芳枫给予自己支持般，给予儿子支持。并且郭令明在自传采访中，直言不讳提名长子为他的接班人。
郭令明：年轻人职业生涯中犯错可理解
郭令明在星期三发表的公开信中说，年轻人在职业生涯中犯错可理解，这句话可看出郭益智当年的商业决定，非此次“大地震”的导火线，下一句话却挑明了郭令明“解雇”郭益智的原因：他绕过了一条红线。
今年1月28日农历新年前夕，公司董事李异祯和邓爱爱推举两名新独立董事，次日郭令明即质询委任新独董的迫切性；提名委员会主席张永畴则称对提名毫不知情，并坚决反对绕过提名委员会提议新董事，内部争议一直未决，直至此次公然爆发出来。
就城市发展星期三发表的紧急声明来看，郭益智仍为集团总裁，而他也“从未想要罢免”郭令明主席。从目前公开信息来看，站在郭令明一方的公司董事，以新加坡经济发展局前主席杨烈国和张永畴为首，而站在郭益智一方的董事则占多数，想必这也是为何郭令明这次选择以向法院提交文件这种非常方式，与一手栽培的长子“反目”的原因。
郭益智前年送父亲《永恒的传承》
笔者印象深刻的郭令明与郭益智互动，还有另外一次。
2023年9月，城市发展60周年晚宴上，郭益智为父亲献上了一幅由西班牙艺术家卡德纳斯（Sergi Cadenas）独家创作的立体画《永恒的传承》（Lasting Legacies），看画人从画的左边看到中间，再看到右边，可看到郭氏家族从郭芳枫、郭令明到郭益智三代领导者，象征家族过去60年间的从商精神与传承。
这幅画与另一幅写着“三代人心血、一甲子荣耀”的字画，直至星期三，仍展示在城市发展共和大厦大厅，但看画的寓意已截然不同。
郭氏家族已然是新马最杰出的商业家族之一，新加坡这支已发展为足迹遍布五大洲的全球财团，此番“大地震”想必在接下里的日子里仍有余震，而震波不仅会在新加坡，也会在华人商圈中回荡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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