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艾彭(Nikhil Eapen)从投资人的角色转为星和(Starhub)的总裁,可谓临危受命。

2020年的星和,以及新加坡的电信业,都面临挑战。智能手机和串流平台(OTT)席卷之下,传统的语音和短信业务逐步被蚀,星和曾经的业务支柱付费电视业务,也面临来自Netflix等流媒体巨头的威胁。

艾彭(53岁)曾在花旗集团(Citigroup)从事投资银行业务长达18年,2020年12月从新科电信媒体集团(ST Telemedia)加入星和。

艾彭在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回忆说:“当时我和股东、管理层和董事会都达成了共识,愿意以承受更高的风险以推动业务的转型,开辟一条可能是本地、区域内,甚至是全球电信公司都尚未尝试过的道路。”

经过四年的转型,他说现在星和已经准备进入收获期。“星和进行的是一场从自身开始的变革,而并非简单的推出新业务而已。”

谈到转型带来的改变,艾彭说,星和淘汰了早期的“移动、宽带、有线电视和固话”的捆绑服务,发展出更广泛的产品组合,即“无限组合”(Infinity Play)。

在过去几年,星和向内容、云计算、网络安全等业务拓展,例如推出NVIDIA GeForce Now云游戏平台、与Netflix、HBO等流媒体合作,推出5G+流媒体捆绑套餐等产品。

这相当于从传统电信卖数据流量的模式,转向卖“数码化服务”,打破传统业务界限。艾彭说,快速推出产品并迭代,要依靠更深层的基础资讯科技(IT)架构。而这套IT核心架构的变革,也是星和转型的核心。

底层IT架构调整 我们自己先用

自2022年起,星和逐步将网络架构迁移至混合多云体系。

混合多云体系(Hybrid Multi-Cloud)是近年来企业IT架构变革的重要趋势之一,指的是同时使用私有云,即本地部署的云,和市场上各种公有云的产品,例如亚马逊云、微软的Zure和谷歌云等。

这样做的好处,是企业可以将一些敏感数据,如客户信息,放在企业的私有云上,确保安全与合规,而一些需大量计算的需求,则通过公有云来运行。企业可根据业务特点取用不同云资源。

但这也考验IT架构的稳定性,让数据在公有云和私有云之间安全高速的传输数据。艾彭说,星和把自己作为第二大电信运营商的网络覆盖能力,包括其5G、光纤和企业网络,作为混合多云架构的关键支撑,以保障数据在云之间流动。

他解释,星和搭建的新架构分为三层,底层是支持私有与公有云的数字基础设施,中间层是支撑网络运行所需的各种云工具,包括服务保障、管理、网络安全工具等;顶层则是各种数据驱动的企业与政府场景应用。

“关键在于,这套‘全栈式’的架构建好后,我们是首位使用者。确保自己的稳定和可验证性后,再通过应用程序接口(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简称API)开放给客户,让他们搭建定制化场景。”

他以一家本地房地产公司为例说明。“我们为企业客户在星和的平台打造了一个“智慧商场”应用场景。商城能通过自有APP采集的顾客购物行为、特定商户的停留时间等数据,在亚马逊云(公有云)上进行人工智能(AI)分析,然后再与星和的200万移动用户的匿名数据进行对比分析,比较用户在商场内外的全周期消费行为,得到更深刻的数据洞察。

延伸阅读

这也意味着,星和不仅是云和网络的提供者,还提供了本身已经云化的数据。艾彭说:“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全栈式’,不是卖东拼西凑的功能,而是真正基于基础设施、数据与AI架构出的一整套系统。”

他对这套系统的竞争力非常自信:“坦白说,很少有电信公司能真正做到。大多数电信公司要么规模太小,缺乏必要的技术基因,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要么规模太大太复杂,无法灵活地去澄清、重构他们的网络架构。

“在新加坡,实际上只有两家电信公司拥有资本实力来支持这类转型。而我们的优势就在于,敢于转型,而且已经亲自完成了这一整套从头到尾的重构与转型过程。”

他说,新平台去年第三季已搭建完毕并得到了企业用户欢迎,他预计20205财年公司即将进入收获阶段,专注于推动规模化增长。

星和在截至2024年12月31日的2024财年取得净利1亿6170万元,同比增长7.7%,同期总营收增长1.4%至24亿元。

企业业务成为亮点,营收同比增长超过14%至近9亿8100万元。其中网络解决方案业务下的托管服务收入增长16.5%至1亿6960万元;网络安全服务收入增长26.2%至3亿8370万元。

相比之下,星和的消费者业务表现欠佳。移动业务收入同比下降5.3%,娱乐业务收入下降6.8%,而宽带业务收入则微增0.6%。

在被问及星和是否会把重点放在企业市场时,艾彭说,公司仍然致力于发展包括移动、宽带和娱乐在内的消费者业务。

市场整合一定发生 往往比预期更晚

谈到新加坡电信业的整合,艾彭说:整合在每一个市场都会发生。“往往比大家预期的更晚,也从来不会在‘完美时机’发生,但它终究会发生”。

他说,新加坡的移动服务价格相对于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而言非常低,服务提供商的数量至少10家,但总人口才约650万,这个密度是非常高的。“所以,整合是迟早的事,因为规模经济与协同效应的诱因始终存在。”

关于星和与M1潜在合并的猜测,艾彭说,“对于市场传闻我不便评论”。

“但我必须强调,用词上应是’收购(acquisition)’,因为我们是一家更大、更有资本实力的运营商。我们一直在评估各种并购选项,但针对特定传闻,我不能发表评论。”

当被问及,如果未来发生行业整合,促成收购的关键因素是什么?艾彭说,首先,必须有愿意出售的一方,以及愿意收购的一方。其次,需要仔细评估收购带来的效益和成本影响,也要衡量潜在风险,比如:收购后是否会出现用户流失?用户的经济价值是否会继续下降,还是可以稳定住?”

他说,星和的态度是开放的。“我们愿意、也已经准备好作为收购方参与行业整合”。

他补充,星和并购的两大方向,一是本地市场的整合,二是区域企业平台扩张。“我们对这两类收购方向都持积极态度,也希望都能有所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