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考试机器”。
从事补习业超过15年,林淑慧在面对家长的焦虑和学生的压力时,她总是强调,最重要的是持续成长,而不是为了一次考试将能量耗尽,“很多时候,小孩跑过一段路后,就没有力气再继续”。
今年41岁的林淑慧在获得商业管理(创业)学士学位后,进入银行业。但两年后她试图转换轨道,寻求更有意义的工作。
从偶然为朋友女儿补习小六会考,到线上开班授课,再到成为The Nuggets Academy创始人,林淑慧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在补习行业找到了工作的成就感和人生意义。
“学生时期我遇到两个截然不同的老师”,林淑慧回忆说,一个是小三的数学老师,因为要求死板,让原本功课优秀的她对学习的趣味产生怀疑;另一个则是中四的老师,在她学业一落千丈时,以写卡片的方式予以鼓励,让她重拾对学习的信心和兴趣。
林淑慧至今记得,那张卡片上最后一行字是“I believe in you”,彼时离O水准考试还有三个月,她下定决心奋起直追,最终考出不俗的成绩。
她感慨道:“一个(老师)让我质疑自己,一个让我看见自己”,“我想要成为那个让我看见自己的老师”。
小孩不笨 但需要被看到
对教育体系的思考,一直以来是本地社会关注的话题。本土经典电影《小孩不笨》反映出学生面对分数压力、亲子之间缺乏沟通所带来的痛苦和挣扎,曾引起不少观众共鸣。
片中一些学业吃力的孩子经历的困境,正是林淑慧在教学中不断面对并努力解决的现实写照。
经历过学业上的起落,林淑慧对处于低谷、在及格边缘徘徊,甚至有学习障碍的学生有更多的理解,为这类学生找到适合的教学方法,似乎是她的一项天赋,也让她收获更多成就感。
“必须要先了解,学生不擅长这门功课,是因为什么”,林淑慧承认,孩子有不同的发展速度和天资水平,但在这之外,也要了解他们的心理原因,“要先让他们感到‘被了解’、‘被看到’,他们才会听你说话”,她说,要尊重他们,否则打骂也没有用,“他们(耳朵)已经关闭了”。
为更好地应对学生的多样化的学习需求,林淑慧还考取多个相关专业资格,包括新技能资格(WSQ)的学习与表现高级证书(ACLP)、新加坡读写障碍协会专科学院(DAS Academy)颁发的计算障碍与数学教学证书,以及ACC心理辅导培训学院的特殊儿童教学与支持专业文凭。
她观察到,一些孩子初来补习时两眼无光,对学习感到厌烦,家里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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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的激烈竞争,促使家长对孩子的学业要求不断升高,有学生哭诉,从70分进步到80分,却还是被父母责问为何没有考到90分。
林淑慧理解家长对孩子的期待,但她提醒,“人生不只是小六会考、中四会考”,别忘记孩子是一个完整的人,在追求学业高分时,坚毅的品格、抗压能力等也很重要。
小块咀嚼的“鸡块”教学法
林淑慧过去专注数学补习,随着生意逐渐扩大,如今她的补习中心已有15名老师、300名学生,科目囊括数学、科学和英文,而补习方式仍围绕着“Nuggets(鸡块)”这一主题。
为什么是Nuggets?林淑慧解释, “就像我们买的鸡块,我的教学方式也是小块小块地嚼”,比如一些学生对0和9哪个大没有概念,光写数字是不够的,还必须画出来,如果画出来也不行,那就要拿出实物比照给他们看,“要分到很小块小块给他们看”。
生意人还是教育者?
补习文化根植本地社会多年,遍地开花的补习中心也被视为一项热门生意。一边是公共事业的教育领域,一边是“利益最大化”的商业领域,两者之间存在着天然张力。
作为补习业者,林淑慧坦言,要在生意人和教育者之间取得平衡并不容易,要“不忘教育初心”,同时也得保证生意继续维持盈利。
她说,从盈利角度看,小班比不上大班,但她仍保持以六人为上限的小班教学,就是因为初心是想帮助那些需要更多支持的孩子,这些孩子更需要小班教学。
随着补习中心竞争日益激烈,一些补习业者为扩大影响,使出花招吸引生源,引起舆论热议。
时任教育部长陈振声今年2月就批评,补习中心筛选和只招收成绩优秀学生进入,是不可取的。
林淑慧说,从生意人的角度看,这样筛选进来的学生都是聪明的,补习中心就能够拿这些成绩好的学生作宣传,它的生意就会更好。
但以教育者的角度看,则失去教育的真正意义。她说,补习原本就是提供给那些需要补的学生,如果筛选学生,真正需要补习的群体反而被忽略。
三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