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罗小黑战记2》于今年7月在中国上映，仅一个月便创下近3亿9000万元人民币（约7000万新元）的票房成绩，并在当地平台上获得8.7的高分，评分甚至高过此前大受欢迎的《哪吒2》。
除了中国市场，这部动画电影率先登陆马来西亚，并计划陆续在韩国、日本，以及新加坡上映。
事实上，2019年《罗小黑战记》首部电影在中国以外发行时，就在日本取得了约5亿6000万日元（约485万新元）的票房，创下了当时中国动画电影在本国以外的票房纪录。
知名知识产权（IP）的背后，是中国上市公司中文在线（COL）。集团总裁童之磊在2023年嗅到这“爆款”，以大约1亿4000万元人民币收购罗小黑创作者寒木春华51%的股权。
公司名为中文在线，但童之磊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多次提到“国际战略”。“我们的四大战略支柱，里面有一句就是国际优先。国际业务在公司整体的战略里都是非常重要的。”
而他口中的国际化布局，核心节点正是新加坡。
2022年，中文在线考察多个中国大陆以外的地点，最终决定把国际业务总部放在新加坡。“事实上，东南亚可说是全球唯一互联网规模仍在增长的大区。而能够辐射整个区域的地方，我想首选会是新加坡。”
除了我国的低税收环境以及在复杂国际局势下的独特定位，童之磊说，另一个关键原因是人才。
“新加坡有很多优秀的跨文化人才，一方面是非常了解中华文化的人才，这是我们非常需要的；另一方面，我们看中很多国际化的人才，他们有国际背景，能理解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言。”
本地戏院倒闭潮 不影响投资信心
不过，新加坡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文化产业高度发达的市场。就在访谈前两个星期，mm2全亚影视娱乐旗下的国泰戏院宣告全线结业；在此之前，放映独立电影的The Projector戏院也关门大吉。这是否影响投资本地文化产业的信心，尤其是在将电影引入本地的当儿？
对此，童之磊并不避谈。他说：“我们选择来到新加坡，就是希望能为本地文化产业的进一步发展提供助力。当然，我也特别希望新加坡当局在文化产业上能有更多关注和支持。”
微短剧是中文在线近三年的重点业务，是公司海外拓展的主力产品。但事实上，中文在线却是以数码阅读的业务起家。
2000年成立的中文在线，是中国最早成立、规模最大的数码阅读平台之一，旗下拥有超过450万作家和560万部作品。2015年公司上市后，开始推动“IP一体化开发”，把作品改编成有声书、电视剧和动画等。
不过，微短剧自2021年推出以来，迅速成为公司业务支柱。童之磊说：“短剧发布后，它在公司业务中占到40%的收入比例，是增长最快的。在单一产品方面，可能已经接近第一。”
中文在线的业务转变，或许也反映童之磊一路的“离经叛道”。
自小努力学习入读清华大学，童之磊毕业时拿到汽车工程、法学和管理学三个学位，并由中国教育部举荐入读清华IMBA课程。人生看似一帆风顺的他，在1999年又组队赢得创业比赛逾600万元人民币的风险投资，就此成立中文在线，童之磊成为中国第一批大学生创业者。
不过，2000年代初的科网泡沫（dot-com bubble）迅速破裂，童之磊一度须交出公司的经营权。不过，不甘就此止步的他三年后又将公司“赎回”，开启第二创业道路。
成为美国最受欢迎娱乐应用 东南亚用户支付潜力待开发
这股“短剧出海”潮，使中文在线旗下的国际短剧平台FlareFlow，上线仅5个月便登顶美国区域iOS与Google Play商店娱乐应用免费榜双榜首。
童之磊指出，这一主力微短剧平台就是在新加坡注册的公司。“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是通过新加坡来覆盖全球。”
目前，东南亚市场的微短剧用户仍以年轻女性为主，但童之磊强调，这是阶段性的现象。
“年轻女性是我们今天看到的画像。不过，市场发展的速度非常快。未来，微短剧的受众是所有人，无论男性还是女性，无论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也包括各种民族。”
和其他市场相比，东南亚用户有鲜明的特点：使用积极性高，但支付能力有限。
“相较于美国市场，东南亚的平均用户收入（ARPU）要低一些。美国用户更愿意为微短剧付钱，并且付得更多，而东南亚用户更希望拥有一些免费的内容。所以我们会有不同的定价策略。”
他说，微短剧在美国的定价大约是每集0.5美元（约0.65新元），“一部剧可能有50到100集，每集大约1到3分钟”。目前，公司既提供按月付费，也支持按集或按剧付费。
人工智能（AI）是童之磊强调的另一大战略。
“我们把AI作为战略之一，早在2021年，我们就开始推出自己的AI工具。当时我们利用AI技术，将文字像播音员一样读出来。”
2023年，中文在线推出大模型“中文逍遥”，帮助生成故事和剧本。“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用AI进行创作，尤其是一些短片上已开始尝试。不过，现阶段，还不能完全用AI来制作所有内容和剧集。”
他还透露，公司正在尝试利用AI制作动漫，并已通过本地新传媒的mewatch平台上线。
短剧同质化竞争盈利能力受限 童之磊：市场覆盖率仍会增长
不过，短剧市场看似风光无限，是否面临“叫好不叫座”？
根据最新的业绩报告，中文在线上半年亏损2亿2600万元人民币，已连续第六季亏损。公司在报告中指出，销售费用年比上升四成，主要因中国以外推广投入增加。其中，本地子公司FlareFlow对整体净利的影响占20%。
盈利转化有挑战的同时，市场也在变得越来越拥挤。DataEye统计显示，2025年上半年，中国以外的微短剧市场投放App数量达309款，较去年同期增长110%，每月新增短剧App约27款，而当中许多具中资背景。
尽管如此，童之磊认为微短剧平台未来几年的市场前景仍大有可为。他受访时用一个成语形容：方兴未艾。
“虽然市场在高速增长，但实际上还有大量用户没有覆盖到。比如观赏Netflix的用户和微短剧的用户重叠度仅个位数。换句话说，还有90%的潜在用户我们没有覆盖。”
除了用户数，内容类型和产品形式也是深耕的重点。
“内容方面将更加多元化。现在的微短剧，可能更多的是浪漫题材，但未来会有历史、科幻、战争等各种类型。在形式上也会有更多创新，比如互动的方式，让观众不仅是被动地观看，还能自己决定剧情的发展。”
他举例说，未来用户甚至可能上传自己的照片，把自己带入剧中，“直接变成主角”。
童之磊表示，新加坡作为公司国际业务总部的地位将进一步提升。“预计今年国际业务增长非常快，可能达到总体的30%到40%。”未来，他希望海外业务能占到整体营收的50%以上。
“我们相信，微短剧一定还会有一个数量级以上的增长空间。这不仅是业务，也是一个新型的文化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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