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龙：AI是一场庞氏骗局还是真实变革？

如果我跟你说，有一家年收入估计100亿美元（约130亿新元），半年亏损却达135亿美元的非上市公司，估值达5000亿美元，最近还攒了一个1万亿美元的资本大局。这听起来，像不像一场庞氏骗局呢？

但如果我再告诉你，这个设局者就是当前全球估值最高的独角兽OpenAI，而那些卷入“骗局”的科技巨头，是超微（AMD）、英伟达、甲骨文（Oracle）、三星和SK海力士（SK Hynix）等，你是否会改变想法？

自ChatGPT横空出世以来，人工智能（AI）已形成强大旋风。即便许多专家认同，AI领域发展仍在非常初期阶段，距离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简称AGI）目标还很遥远，却无碍AI在企业投资或个人生活层面上，产生巨大影响力。

特别是AI投资，资本围绕AI的热情不断升温，带动市场对AI领域的信心大增，推动美国和大部分股市上涨。

其中，最受市场关注的例子就是：OpenAI与甲骨文、英伟达和超微签署的多项合作协议，包括未来约五年内从甲骨文购买价值3000亿美元计算能力，英伟达投资高达1000亿美元、以及向超微认购价值约900亿美元的AI晶片，外加可购买超微多达10%的股权。

如果算上OpenAI参与的5000亿美元星际之门（The Stargate Project）项目，它现在参与的资本局累计达到1万亿美元。

上星期五，OpenAI的现任和前任员工向Thrive Capital和软银集团等投资者脱售66亿美元股票。交易中，OpenAI估值达5000亿美元，首次超越估值4000亿美元的SpaceX，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初创企业。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ChatGPT开发商，今年3月由软银领投400亿美元融资时，估值只是3000亿美元。换句话说，OpenAI估值短短半年涨了2000亿元或67%，增幅惊人，凸显AI领域已进入投资狂潮时代。

受上述投资消息刺激，超微、英伟达、甲骨文的股价大涨，半年迄今涨了130%、65%和121%。

连OpenAI举行的年度开发商大会，仅因在大会上被提及，数家上市公司如HubSpot、Salesforce和Expedia等都能大幅上涨。

AI投资与相关股票价格涨上天，令人不禁质疑：AI现在真得具备颠覆性潜力，值得投资者投入巨大热情吗？还是AI投资正逐渐失去理性，开始疯狂资本追逐？

它到底是炒作骗局，还是真变革？

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首席投资官杨健明最近就发出警告说，AI初创投资正形成“炒作泡沫”。被夸大的估值可能崩溃，并导致价值骤然缩水。

他于上星期五（10月3日）在新加坡举行的米尔肯研究院亚洲峰会上说：“如果科技发展无法赶上市场定价所反映的高期望，就会形成泡沫。”

无独有偶，亚马逊创办人贝佐斯（Jeff Bezos）上星期五于都灵一场活动讲话时也表示，AI方面支出类似一种“产业泡沫”，可能导致投资损失。

他说：“当人们非常兴奋时，比如如今对AI的兴奋，每个实验都会得到资助，每家公司都会得到资助，好的想法和坏的想法都是如此。”“在这种兴奋之中，投资者很难分辨哪些是好主意，哪些是坏主意。”

在这次AI前无古人的资本大局中，最引人争议的是一连串“你投我、我买你”的商业合作。

例如，OpenAI从英伟达获高达1000亿美元投资，建设AI数据中心，这笔钱用来买英伟达晶片。从资金流来看，资本不过是在英伟达和OpenAI之间，走了一圈。

像这样的资本运作，到底是科技公司彼此合作、推动行业发展，还是一场层层嵌套的巨大泡沫？

除了泡沫化风险，AI投资另一个让人担心的趋势是，资本如今极端集中在大型企业上，使创投界呈现“二元分化”现象。

投资者面临“AI或非AI”及“大公司或非大公司”的简化选择。当资金过度集中于少数大型公司，意味其他行业遭受挤压，中小型创新公司面临资金枯竭局面。

对大型高估值公司而言，它们也面对着巨大压力。一旦AI技术无法快速落地到带来预期的颠覆性价值时，它们的资金链可能断裂。

尤其是AI技术生命周期短得惊人，图形处理器（GPU）更新换代快，AI模型迭代更快，几乎一两年就要换一批设备。数据中心和云基础设施等AI相关投资，也不像铁路、桥梁这类基础设施，可以使用数十年、上百年。

一个不小心，它们很可能几年内就变成“废铁”。

就个人使用层面，AI为大势所趋，但我始终认为，它距离我们的期待的样子或许还有一段距离，影响力也有些言过其实。

我强调，AI的确是非常有用的工具，且会继续进步下去。但它还未达到“广义AI”层面。

生成式AI的关键变革在于，它能以文本、图像、视频、音频和代码的形式生成新内容，且允许人类用自己的自然语言与电脑进行沟通交流。相比传统上使用者须使用电脑编程语言提示，生成式AI的变革作用毋庸置疑。

只不过，当前AI技术还远远不及人的智能。它几乎没有成熟的推理能力，无法理解抽象概念，也无法像人类那样拥有“内部感知”，去理解它周围的世界。

简单来说，目前AI实际上更接近“记忆超强”统计工具，没有人的思维判断模式，没有真正具有推理能力的智慧系统。

麻省理工学院（MIT）研究人员最新报告显示，生成式AI投资在95%机构中没有带来任何回报。換言之，仅有5%试点最终进入生产阶段，其余95％不是停留在简报阶段，就是困在“高投入、零回报”的困境中。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从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2018年的大数据与共享经济、几年前的加密货币，再到现在的AI热潮，每次科技革命既会带来颠覆，伴随而来的投机泡沫也相当惊人。

AI的投资故事，会怎么说下去？

我想，它大概会像之前的科技革命一样，从巨大炒作浪潮中，跟着进入低迷整合阶段，最终，这项技术才会走上开悟之路，真正地稳健发展。

周文龙：AI是一场庞氏骗局 还是真实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