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M最近分享了一篇1991年1月15日刊登在英文报《新报》的剪报,标题是:No need to stock up as war will be short(无须囤积物资,战争不会持续太久)。

1991年初波斯湾战争爆发,民众担心大米和其他食品会短缺或涨价,纷纷涌到超市抢购。图为当时英文报《新报》相关报道的剪报,照片中可见货架上已没什么物品。(档案照片)

《新报》已停刊很久了,泛黄的剪报最吸引笔者的并不是新闻标题,而是那张配文的照片。照片中,一位妇女推着满载物品的购物车,车上还坐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背后是一整排空空的货架,显然,货架上的商品已经被抢购一空,拿回家囤积了。

坐在购物车上的小女孩,正是这位分享剪报的同事M,当时她还不到四岁。

M说,伊朗战火越演越烈,重温这篇报道,感触特别深。35年前,她年纪太小,根本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直到长大后才了解,原来当时民众担心海湾地区爆发战争会导致大米和其他食品出现短缺或涨价,因此许多人涌到超市抢购。

同一天,另一篇新闻也报道当时政府呼吁民众无须抢购,因为大米和食品库存充足。

庆幸这回伊朗战事,民众没有因为恐慌而出现“抢购潮”或“囤货现象”。

过去,人们一听到“战争”,就会恐慌。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的心态不一样了。35年后的今天已经是资讯爆炸的时代,信息快速且透明度较高,消费者可以通过各种平台获得准确的战事进展和市场信息,使民众可以更理性看待和分析局势,不会因恐慌而盲目抢购,更重要的是民众相信政府有足够的应对措施来缓解对民生的影响。

一些民众可能已经适应了长期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而这一次战火引发的最大风险就是能源危机。

1990年海湾战争的能源危机,是因伊拉克占领科威特导致全球原油供应骤降,而伊朗战争不同,它的主要威胁在于石油关键航道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导致油供中断及物流成本飙升,影响更为深远。

海湾战争从1990年8月2日到1991年2月28日,大约持续了七个月。2026年2月28日,美以联合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伊朗全力反击,战火波及周边其他国家。伊朗战火何时停息,没人说得准,其后果正冲击着全球各地的家庭和企业。

油价持续飙涨 冲击各行各业

在新加坡,没有出现恐慌,不代表没有被战火波及。当石油价格每桶涨破100美元时,新加坡汽油零售价立马水涨船高,其中四家油公司把车主常用的95辛烷值(Octane 95)汽油售价调高到每公升3元以上,每公升涨幅超过5角。这对许多开车人士来说,冲击真的不小,尤其是靠驾驶为生的德士和私召车司机,更能感受到切肤之痛。

最近,一家油商也调高柴油零售价至每公升3.38元,价格甚至比95辛烷值汽油零售价还高出3分,一些必须使用柴油的商用货车和罗厘的企业老板叫苦连天。

延伸阅读

有人将这场伊朗战争形容为“一次对石油、天然气和航运的综合冲击”。这场冲击的核心,是全球能源供应最为脆弱的“咽喉”霍尔木兹海峡。每天,约20%的全球石油和大量天然气都通过这条海峡运输。当市场意识到航道可能受阻,石油和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可能中断时,一场全球性的价格风暴便悄然掀起。而在这次危机中,由于全球天然气市场对供应中断的敏感性更高、战略储备更为有限,价格波动往往比石油更为剧烈。

战火虽遥远,却会顺着供应链直接烧到每个人的口袋里。其中,国人最担心的,终于要来了。主管能源与科技事务的陈诗龙医生日前提醒,若中东局势不缓解,未来几个月电费料上涨。

我国约95%的发电燃料依赖进口天然气,其中一部分液化天然气来自中东,因此电费上涨难以避免。

接下来,随着生产成本的不断攀升,这一连锁反应可能会波及食品、零售、建筑等多个行业,推动这些领域的价格随之上涨。

高油价也会直接推高建材(如钢材、水泥、塑料等)的生产和运输成本,加上劳动力与原材料价格的上升,最终将转嫁到住房开发上,从而推高本地新房价格,甚至影响整体房地产市场走势。

这也让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高油价究竟会带来怎样的长期影响?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低收入群体的生活压力势必进一步加大,中小企业的经营环境也将变得更加严峻。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整个市场可能陷入通货膨胀的恶性循环,价格不断上涨,工资却难以及时跟上,民众购买力下降,经济发展可能因此受到拖累。

事实上,我们常常忽视一个现实,就是现代战争早已不只是战场上的枪火与硝烟,它所引发的是全球经济的连锁震荡,影响着世界各地的家庭与企业。

远方的战事让人们看到世界局势的不确定与脆弱,也提醒我们,唯有以理性应对、依靠透明的信息,以及政府及时而有效的政策措施,社会才能更好地适应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逐步渡过能源危机与全球经济的波动。

回顾上世纪90年代的海湾战争,当时市场恐慌几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抢购与囤积商品的场景至今让人记忆犹新。如今,同样的区域、相似的紧张局势,伊朗战火再次牵动人心,但民众的反应却明显冷静得多,至少没有再现当年的抢购潮。

理性应对同时要做好战事旷日持久心理准备

追根究底,一方面是资讯高度发达且更加透明,人们只须动动手指就能掌握世界动态;另一方面,全球供应链比过去更多元,不再依赖单一来源,商品供应不至于说断就断。更重要的是,大家对政府的应对能力有信心。过去几次不同危机中,政府未雨绸缪的表现有目共睹,民众相信一旦局势变化,政策的调整与支援措施也会及时跟上。

当然,保持冷静并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如果战事陷入泥潭,旷日持久,甚至蔓延整个中东地区,对全球能源供应与市场稳定造成的冲击将难以估量。身处资源有限的小岛国,我们不可能置身事外,仍须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物价上涨与供应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