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奢侈品牌中,全球最大的奢侈品企业路威酩轩集团(LVMH Moët Hennessy,简称LVMH)像是一名财力雄厚的霸主,Richemont是低调但老练的老匠人,法国奢侈品集团开云(Kering)则是凭借古驰(Gucci)和圣罗兰(Saint Laurent)曾经叱咤风云。
说是曾经,这主要是因为近两年来,开云集团的旗舰品牌古驰——这个曾炙手可热的名字,销售额从2022年巅峰下跌超过40%。开云今年第二季的营业额同比下降15%。
其中,占集团营业额近一半的古驰,第二季营业额更是暴跌25%,至14亿6000万欧元(约21亿新元),几乎拖累整个集团。日本与亚太市场尤其疲软。
最近与友人喝茶聊到奢侈品牌时,大家似乎都避不开谈到9月23日,开云如何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意大利米兰重返聚光灯下。古驰没有通过传统的T台走秀,而是以好莱坞式短片《老虎》(The Tiger)为新系列时装揭幕。
通过由美国导演琼斯(Spike Jonze)和荷兰导演雷因(Halina Reijn)联合执导,狄美·摩亚(Demi Moore)、爱德华·诺顿(Edward Norton),以及艾德·哈里斯(Ed Harris)等好莱坞明星联手演出的短片,古驰带出它的“家族”(La Famiglia)新系列时装。
再加上各个社交媒体平台也在打着古驰“家族”的时装广告,成功让古驰再次成为奢侈品业的新话题。
从极简到极繁 创意能否救古驰?
但是,大家的共识是古驰的问题。
表面上,问题出在创意,但实际上是增长的持续性。之前,古驰请来萨尔诺(Sabato De Sarno),希望他的极简主义,能够打动消费者,但没想到却让品牌失去辨识度。如今,古驰请来激进设计著称的格瓦萨利亚(Demna Gvasalia)担任古驰创意总监,希望重塑古驰的张力。
有部分分析师看好这个转变。他们在社媒平台上说,格瓦萨利亚“或许能重燃Z世代对古驰的兴趣”,尤其是在中国和北美市场,年轻消费者仍在寻找“张扬、可识别度强”的奢侈品代表。但是,另也有业内人认为,奢侈品牌不单靠创意就能翻身。
古驰真正的问题出在它的盈利能力。
延伸阅读
根据开云的业绩报告,古驰在2022年的营运盈利率曾高达35%。但是到了2025年上半年,这个数字已经被斩到剩下16%。
更严重的是债务。近年来,开云不断收购品牌和门店,导致净债务水平飙升。开云截至2025年6月的季度短期债务和资本租赁义务达43亿3400万美元(约55亿8400万新元);季度长期债务和资本租赁义务则是181亿零100万美元;同个时期的季度年化债务与息税折旧摊销前盈利(EBITDA)是47亿9600万美元。它的债务与息税折旧摊销前盈利的比率高达4.68倍。这也反映开云集团偿还债务的能力。
换言之,开云没有充足的现金流,来支持古驰的大规模转型。除了“明星设计师”之外,背后的存库采购、全球营销、门店翻新等,每一样都需要钱。格瓦萨利亚能带来话题,但是未必能带来现金流。这也就是为什么古驰的问题表面是创意,实际上是财力。
工业智慧与资本约束
如果说格瓦萨利亚是开云的创意赌注,刚刚在9月15日上任的首席执行官,汽车行业资深高管梅奥(Luca de Meo)应该就是资本与管理上的“守门员”了。
上任不久,他先推迟开云收购华伦天奴(Valentino)剩余70%股权的时间表,避免短期内出现巨额资金流出。之后,他也卖出在米兰蒙特拿破仑大街一栋价值13亿欧元的大楼。与此同时,他也在集团内部展开各个开支削减行动。梅奥对资本运作、成本控制和资源配置的敏感度,正是开云当前最迫切需要的。
友人笑说,这种“工业智慧”,也许比所谓的创意,更能决定开云的未来。我也赞同。
古驰这次的短片大秀确实成功抢回舆论。但真正的战场,在门店与电商品台。
从投资者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双重考验。对格瓦萨利亚来说,市场要看他能否让古驰重新引领潮流文化;对于梅奥,市场要看他能否用冷静的资本手段,维持集团的现金流。如果两者不能相互支撑,那么古驰短期制造的话题,也只是烟花式的辉煌,因为最终决定开云命运的,还是冷冰冰的财务数字。
创意是点燃的火花,资本与管理才是延续火焰的薪柴。结束下午茶时,我和众友人都异口同声认为,未来两年,将是决定古驰与开云是否被边缘化的关键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