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笔者在日本东京出席每两年一届、全球历史最悠久的机器人盛会——“2025年国际机器人展览会”（International Robot Exhibition 2025，简称iREX 2025），与多个机器人“面对面”交流。

展厅内外有着强烈的对比，让人感觉仿佛闯入科幻电影中。

环顾四周，一个又一个的机器人，包括人形机器人、机器狗、机械臂等，让人眼花缭乱。

根据主办单位数据，今年大展整体规模再次刷新记录，共673家厂商参与，吸引超过10万名参观者出席。看见来自世界各地的与会者，让人意识到，机器人行业已站在一个巨大临界点的边缘。

今年的机器人大展整体规模再次刷新记录，共有673家厂商参与，吸引超过10万名参观者出席。展览在12月6日结束。（李可爱摄）

看来全球劳动力结构，将会以更快速度变化。老龄化与劳动短缺已不仅是日本、欧美的问题，而是所有工业经济体的共同挑战。

如果摩根史丹利（Morgan Stanley）研究团队最近预测无误，到2050年，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可达5万亿美元（约6.4万亿新元），很可能超越今天全球汽车行业的规模。

到时，单是在全球“工作”的人形机器人预计近10亿台，其中绝大多数将在工厂、物流中心、医院、商店、餐饮行业和建筑工地。不仅如此，还会有数千万人形机器进入你我的家，为我们处理繁琐耗时的家务等工作。换句话说，我们正迎向“人机共存”的新社会。

服务员机器人

在现场参观的第一站，是日本GMO AI & Robotics Corporation的展区。这家人形机器人很吸睛，能跳舞、跳跃，动作流畅，还能端咖啡，甚至在会场模拟咖啡厅里忙进忙出。

它们背后靠的是GMO云端强大的人工智能（AI）训练能力，再加上与日本的Sakana AI合作，让这些机器人能胜任客服、娱乐、护理与协助餐饮业。根据各日本媒体报道，Sakana AI是日本最有价值的独角兽企业，截至今年11月底的市值已达26亿美元。

日本GMO AI & Robotics Corporation的人形机器人在展会上，随着音乐起舞。（路透社）

Yaskawa与软银集团（SoftBank）合作的展区也吸引了笔者。这里的人形机器人不跳舞、不翻滚，却是最佳“员工”。它们在办公室场景里，看到纸杯掉落，会自动捡起来；看到桌面凌乱，会把物品归位整理好；看到纸团在地上，会上前捡起来。这些机器人使用视觉识别、动作规划和环境理解技术，扮演一个不会抱怨的勤劳员工。

送餐机器人

穿过几个展区，笔者来到普渡机器人（Pudu Robotics）展场。眼前的机器人，让人视觉上觉得特别疗愈。面对面的是BellaBot Pro，一个长相可爱的送餐机器人。它的表情屏幕能显示不同情绪，像个会工作的动漫角色。它的功能包括送餐、导航、广告展示等。

普渡机器人展示了一条完整的机器人生态链；从商用送餐机器人到清洁机器人；从灵活动作的机器狗D5（图）到人形机器人D9，它们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有协作能力的机器人“族群”。（李可爱摄）

展会上，普渡机器人展示一条完整机器人生态链。从商用送餐机器人到清洁机器人；从灵活动作的机器狗D5到人形机器人D9，它们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有协作能力的机器人“族群”，可以共同支撑一个商业环境。自2016年创办至今，普渡机器人已是全球最大商用服务机器人制造商。

现代集团的智能移动平台，能够在各种不平整的地形上保持着绝对稳定。（彭博社）

另一个乍看之下不起眼的是韩国现代集团（Hyundai）展示的MobEd智能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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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树科技发布首次公开募股（IPO）辅导工作完成报告，拟申请在境内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图为11月9日在上海举行的第八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宇树科技展台上，人形机器人进行格斗表演。（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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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动车品牌小鹏董事长何小鹏11月5日在广州举行的发布会上，推介新一代人形机器人IRON。（法新社） play icon

它看似是一个低矮的滚动底盘，搭载相机与激光雷达，能实时建立3D环境模型，再加上AI自主导航系统，能够在各种不平整的地形上保持绝对稳定。

无论是斜坡、坑洞或是复杂地表，它都能以优雅又稳健的节奏移动。这个不起眼的“底盘”，可能是未来不少快递、运输、医疗辅助能机器人的移动能力核心。

名为Miroki和Miroka真像是卖萌机器人。它们圆圆的身体、脸部表情丰富，非常有喜感。（李可爱摄）

陪伴型机器人

法国巴黎Enchanted Tools的Miroki和Miroka则是卖萌机器人。它们圆圆的身体、脸部表情丰富，非常有喜感。发言人说，它们的“设定”是来自名为Nimira的星球。虽然只有122公分高，体重26公斤，但是迎宾、陪伴患者、协助养老院照护等工作都能胜任。

许多日本与会者与Miroki和Miroka互动，虽听不懂日文，但见识到机器人如果要成功打入家庭，讨喜绝对会是关键因素。AI在发展“情绪表达”和“亲近感”的重要性，绝对不亚于功能性。

机器人Miroki身高122公分，体重26公斤；迎宾、陪伴患者、协助养老院照护等工作它都能胜任。（李可爱摄）
机器人未来如果要成功进入家家户户，讨喜与否将是关键因素。（李可爱摄）

与Miroki和Miroka有着强烈对比的是中国上海心符科技的仿真人陪护机器人。它主要协助独居老人、缓解护理人员压力、改善空巢家庭的孤独感，从功能上来说极具社会意义。不过，它的脸部轮廓、表情、质感，却让人感到诡异、不安。

上海心符科技的仿真人陪护机器人是为了协助独居老人、缓解护理人员压力、改善空巢家庭的孤独感，但是感觉有点诡异。（李可爱摄）

从科技尖端到家家户户好帮手

整个展会让人感觉到，新的社会结构已慢慢成形。全球人口结构变化，让许多经济体已无法仅靠人力支撑。AI的突破与成本逐步下降，让机器人从昂贵的试验品，渐渐变成可普及的生产力工具。

AI的突破与成本逐步下降，让机器人从昂贵的试验品渐渐变成可普及的生产力工具。图为机器人模拟在快餐店雪糕部门“工作”。（李可爱摄）

根据美国管理咨询公司Bain & Company数据，2022年至2024年间，最复杂的人形机器人单位成本已下降至少40%；但2023年至2024年间，欧盟劳动力成本却上升5%。这只会让机器人更快推向规模化应用。

更重要的是，由先进生成式人工智能提供的多感知与推理能力，已能让人形机器人在开放环境中自主完成任务。看来，整个时机已逐渐成熟。

摩根史丹利预测更具体：到了2050年，会有约9亿3000万台被用在重复性、结构化的任务，包括在制造业、仓储管理、商用服务等。到时，中国有望成为拥有最多人形机器人的国家，数量估计达3亿零230万台，美国则有7770万台。至于一般家庭，人形机器人的渗透率会相对保守，预计在2050年有8000万台。

至于价格，摩根史丹利认为到了2050年，一台人形机器人的价格可能跌至5万美元左右。今天还是奢侈科技的人形机器人，未来可能成为一种“高端家电”。

今天还是奢侈科技的人形机器人，在未来可能只是一种“高端家电”。（李可爱摄）

国际机器人大展，是一次全新的教育之旅。也许未来并不是机器人取代人类，而是人类与机器人共同构成一个新的劳动生态。

机器人将承担重复、危险、结构化的任务；人类则转向创造、决策与情感交流等更高层次的工作。当这个协作模式成形，人类文明形态或会跟着改变。看来每天早上有机器人为你准备早餐，已经没有想象中那般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