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资本市场被高利率与地缘政治风险反复扰动之际，日本股市却进入了一轮前所未有的加速上行周期。
刚刚在5月27日，日经225指数攀上66428.81点，创下该股市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TOPIX走势一样强劲，显示日股这股上涨趋势并非集中在个别权重股，而是更广泛的市场重估。这一切再次把国际资金的目光拉到了东京。
按时间线来看，日经225指数在2024年突破40000点；2025年站上50000点；2026年跨越60000点。日股短短两年内完成三次关键关口突破，这不仅反映市场资本流向的变化，也让外界重新关注东京证券交易所（Tokyo Stock Exchange，简称东证）近年来推动的企业治理改革、资本效率提升，以及如何在全球金融中心竞争中强化市场吸引力的组合拳，让它成为亚太金融市场关注的案例之一。
东京证券交易所社长兼首席执行官横山隆介接受《联合早报》越洋专访时直言：“市场表现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背后的结构变化。我们看到企业与投资者的行为正在进步，尤其是在资本成本与股价意识方面，这种改变，才是市场能持续健康发展的基础。”
目前，东证由四个交易市场板块组成。高级市场（Prime Market）是最高级别的板块，主要是由流动性高、公司治理水平高的大型公司组成；标准市场（Standard Market）则是由流动性和公司治理水平符合二级市场要求的公司；成长市场（Growth Market）是由初创企业和具高增长潜力的公司组成；东京专业市场（TOKYO PRO Market）为专业投资者而设，上市要求相对较低。
东证要求上市公司 披露资本成本与股价改善计划
过去两年，东证要求上市公司披露“资本成本与股价”改善计划。截至目前，超过92%在高级市场挂牌的公司，已完成披露；在标准市场挂牌的公司，也有超过50%响应。
横山隆介说：“第一阶段的计划，可以说进展顺利，但是这只是开始。”
在他看来，改革的关键已从“认知建立”，进入“执行深化”。他进一步解释说：“在第一阶段，我们的重点是要让企业意识到资本效率的重要性。从目前的成绩来看，这方面取得了非常明显的进步。无论是披露比例，还是管理层的关注度，都开始起了变化。但是，我们最终的目标是要落实到具体行动中。”
地缘政治风险上升 稳定性更具吸引力
“在下一个阶段，我们会更加关注企业如何通过与投资者的对话，去优化企业的增长战略和资本配置。投资者不仅可提供资金，也可提供视角。通过持续的互动，企业可以不断修正发展方向，实现更高质量的成长。东证就扮演这种角色，让双方能够在一个共同的框架下沟通。”
对于东证的优势，横山隆介指出，面对当今全球地缘政治风险上升等因素，全球投资者反而认为稳定性更具吸引力。
他说：“东证的核心价值在于它庞大的市场规模、多元化的上市产品，以及由多类型投资者所带来的充沛市场流动性。它的优势还体现在稳健的基础设施建设，这包括：支撑市场稳定运作的先进信息科技系统。正是凭借这些基础设施优势，即使在高度波动的市场环境中，我们的交易所依然能够持续发挥实时价格能力，让投资者在任何市场条件下都可以进行交易。”
横山隆介认为，日本企业的增长轨迹也为投资者提供了良好的投资机会。日本股市和日本企业的持续改革、“强化资本成本与股价意识”创造出独特的投资机遇。这个转型逐步改变全球资本，对日本市场的认知。
全球资金持续流入日本股市
根据东证提供的数据，从2020财年到2025财年，外国投资者在日本市场的总交易额，即买卖总额增长2.2倍。在日本所有股市里，外国投资者的总交易额也在这五年里，从896万亿日元（约7.19万亿新元）增长至超过1970万亿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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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财年，外国投资者的净买入额也超过10万亿日元，创下近20年来的最高纪录。
横山隆介介绍说，去年4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加征关税后，外国投资者在东京股市开启强劲的买入势头，势头持续五个月。
他透露，去年10月间，高市早苗当选日本首相后，势头又再次增强。今年，截至中东冲突爆发前，外国投资者累计净买入5.2万亿日元的股票。到了3月份，外国投资者净抛售2.3万亿日元。但4月第一周，外国投资者又净买入1.9万亿日元的股票，创下月度历史新高。换言之，在今年首四个月里，外国投资者总共买进4.8万亿日元的股票。
东京与新加坡有协同关系并非单纯竞争
随着亚洲资本市场联系持续加强，东京与新加坡等区域金融中心之间，也越来越强调生态合作与跨境资本链接，而不是单纯的竞争。
横山隆介在专访中就强调与新加坡股市的良好互动。他说：“我们与新加坡交易所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双方也通过国际组织和行业活动，保持沟通与合作。”
他认为，两地更具体的合作，就体现在东京证券交易所的亚洲创业枢纽（TSE Asia Startup Hub）中。
他说：“目前这个平台已汇聚56个合作伙伴与四个观察机构，支持约20家来自七个国家和地区的初创企业。其中，多家新加坡企业已参与其中，包括新加坡健康科技初创公司Docquity、人工智能出行初创公司SWAT Mobility、人工智能健康科技公司Tricog Health等。”
在亚洲创业枢纽，初创公司可在56家合作伙伴，包括银行、风险投资公司、律师事务所和审计公司等的协助下，开拓它们在日本市场的业务。
尽管亚洲创业枢纽平台聚集多个有潜能的初创公司，但是它的核心不只是为它们的首次公开售股（IPO）铺路而已。横山隆介说：“我们希望在企业成长阶段就提供支持，不是仅仅在上市时才介入。IPO不是重点，质量才是核心。”
退市公司增加不代表市场活力下降
话题转到IPO时，横山隆介也分享东京股市过去20多年，IPO一般都维持在每年80至90宗。不过，他直言，退市数量也在上升。2025年，日本市场约有60宗IPO，退市公司125家。
他解释：“退市数量增加，并不意味着市场活力下降。相反的，这反映出企业在资本效率上的判断更加理性。企业会认真评估上市带来的成本与收益。在某些情况下，选择私有化可让企业在更灵活的环境中，推进结构调整与战略转型。
“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这是日本资本市场整体成熟提升的一部分。我们不仅看到上市公司的质量在改善，也看到私募市场在发展。这种动态变化，让整个资本市场更有层次、更具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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