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翻阅《联合早报》,看到已故陈伟彬先生的照片。他逝世两周年,家人登报追思。陈伟彬一生奉献教育事业,功绩彪炳,虽身居要职,却平易近人,是我尊敬的长者。
认识陈伟彬,是在1970年初。那时,中四会考成绩放榜,我陪同学校教务主任,前往教育部领取学生成绩单。集合时间到了,只见一名中年汉子稳健地步上讲台,用标准的华语发言。他身材硕壮,神情严肃,说话中气十足。听主任说,他就是考试组赫赫有名的陈伟彬,主管华校中学会考事务,办事效率高。
1978年底,机缘巧合,我被调往考试组工作,任务之一是审查全国中学华文校内考卷,查看可有根据教育部规定的《设题指引》,再提出改进建议。上司吩咐,如有困难,可以请教组里的资深同事。
我自然而然想起了陈伟彬。初次面谈,我有些拘束,他则落落大方。对我的提问,他略加思索后即侃侃而谈。自此,我不时向他求教,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久,在陈伟彬的推荐下,我受委担任高中会考华文科评卷主任。这项工作艰巨,影响重大。鉴于我首次担此重任,陈伟彬全程协助。从抽取学生考卷让教师试改,以决定评改准绳,直到评卷完毕,书写报告拟定各级分数,他都认真指导。他还郑重叮嘱,莘莘学子读书辛苦,我们必须确保评分公正,不可有半点偏颇和疏忽。
由于工作需要,陈伟彬经常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走动。他获悉中文系开办高级学位部分时间课程,马上鼓励我申请。那时,母校南洋大学已经关闭,数位老师转去国大任教。我怦然心动,立刻报读,希望再和南大结缘。我有幸在国大深造,追随原南大中文系主任皮述民撰写硕士论文,实在是承蒙陈伟彬的提点。
陈伟彬虽非科班出身,但语文功底深厚。他关心华文教育,时常写文章在《中教学报》发表。每当文章刊登,他就会送我一本阅读。他的文章立论严谨,说理透彻,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华文华语的浓烈感情。
1986年,配合政府推行的“讲华语运动”,教育部举办内部职员讲华语比赛,项目包括短剧表演。为了支持这项活动,陈伟彬决定组队参加。他要我编写剧本,自己则遴选演员并兼任导演。经过几回商议,剧本采用喜剧方式,描写社会各阶层人物,如小贩、巴士司机、公司秘书等,参加华语口试时,因语言混杂而闹出笑话,借以强调讲正确华语的重要性。最终,我们的队伍虽然未能夺冠,却也赢得满堂的笑声和掌声。
隔年,我转任课程组,但继续负责评卷工作,和陈伟彬保持紧密联系。碰面时,除了讨论相关事宜,他也对我在新部门的工作情况表示关切,并在人事处理和专业问题上给予多方指导,令我感激不已。
陈伟彬是虔诚基督教徒,我每年都不忘给他寄上圣诞贺卡。退休后,我偶尔与他聚餐叙旧。2019年中,打电话约他吃饭,他说身体不适,要等康复后才能践约,没想到这竟然是我们最后的通话。斯人已逝,但恩情犹存,祝愿他在天国里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