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很多人可能感到百思不解，为何显然比对手特朗普准备更充分，也更适合出任美国总统的希拉莉，没有势如破竹之势。许多美国人也有这样的疑惑。

在11月8日的总统大选前，全国民调很可能将继续摇摆。但最近几周，特朗普逐渐缩小和希拉莉的差距，甚至有望在选举人团（Electoral College）投票中追上她。为什么会这样呢？民主党控制着一些人口最多的州（纽约州和加利福尼亚州），事实上让希拉莉占有优势。

首先，特朗普尽管对治国和公共政策几乎一无所知，但却成功地争取到大部分共和党人的支持。一个原因是共和党人对希拉莉由来已久的恨意。另一个原因是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已经有一个空缺让下任总统委任人选填补，在未来四年中可能还有更多空缺。

特朗普还利用了许多美国人对经济的焦虑，煽动与横扫欧洲诸国类似的反移民、反精英愤怒。但特朗普不可能只凭借诉诸没有大学文凭的白人男性赢得选举。因此，他一直笨拙地试图证明他也关心非洲裔和拉丁裔美国人——不是和这些选民对话，而是在白人听众前高谈关于他们的夸张、刻板印象。毫不奇怪，非洲裔和拉丁裔美国人认为他的评论愚蠢又傲慢；白人女性——他的真正目标听众——也没有被说服。

与此同时，希拉莉在重建奥巴马总统的女性、非洲裔和拉丁裔美国人和千禧一代联盟方面，也遇到了困难。许多大力支持希拉莉的民主党初选对手参议员桑德斯的年轻人，现在不管桑德斯支持希拉莉的呼吁，声称他们将投票给其他党派候选人，而这将对特朗普有利。

自7月份两党召开全国大会以来，两位候选人皆有得有失。本月，特朗普在民调中得势时，试图将自己与种族主义“出身论”运动划清界线。后者子虚乌有地宣称美国首任黑人总统奥巴马并非出生于美国，因此没有资格担任美国总统。

特朗普简短而勉强的声明提醒所有人，他本人便是最顽固的“出身论”者之一。他的止损举动造成更多反弹，因为他错误地宣称出身论流言是从希拉莉和其2008年总统选战开始的。许多新闻媒体最后都用“说谎”一词来报道特朗普。他过去的诸多信口开河基本上都没有受到挑战。

特朗普最近在民调中得势，与其说是因为他有所进步，不如说是因为希拉莉自身的弱点和霉运。除了她的基本盘，希拉莉一直面临不能激发选民热情的问题。对许多人来说，她的形象是万事通，就像学校里令男生汗颜的超级聪明女生。她还面临着相当大的性别歧视，即使在她的支持者中也是如此。（一名前民主党州长最近表示，她应该更多地微笑。他会这样评论男性候选人吗？）

但希拉莉也给自己制造了一些麻烦。她在担任国务卿期间使用私人邮件服务器，导致机密资料有可能泄露，显示她的判断力有问题。这成了她选战中一个一直要背负的负担。她错误地宣称她的前任也这么做，而且国务院安全官员也同意，这让问题更加复杂化。此外，与特朗普不同，媒体并没有轻易放过她。

“邮件门”加深了选民由来已久的希拉莉“不诚实、不可信”的印象，也让她饱受右翼对手的攻讦。高度保守的倡导团体司法观察（Judicial Watch）一直在鼓吹关注这一问题，施压披露希拉莉没有转交国务院的邮件。（联邦调查局在希拉莉的服务器上找到了近1万5000份她没有提供的邮件。）为数巨大和尚未披露邮件可能在选举前公之于众，危及希拉莉的选情。

尽管联邦调查局局长科米（James Comey）决定不建议就邮件事件起诉希拉莉，但仍批评她“非常不谨慎”而让希拉莉的选情受影响。无论如何，不起诉的决定让共和党和保守派评论员猛烈抨击她从民主党政府中获得特殊优待。民调显示56％的受访者同意希拉莉应该被起诉。

8月份，希拉莉又面对一个新问题。美联社报道众多克林顿基金会捐赠者在希拉莉任职国务卿期间，得到国务院的特殊对待，主要是获得希拉莉接见。但这些人中有许多本来就可以获得接见；并无证据显示国务院政策被改变了。

与此同时，《华盛顿邮报》开始报道特朗普本人的慈善基金会的可疑——有可能非法——支出。特朗普自2008年以来便不再向基金会捐款，但却使用基金会资金购买个人物品（包括一幅六英尺高的他本人的画像）和支付法律费用。此前，特朗普基金会资金据说还被用于佛罗里达州和德克萨斯州检察长的竞选活动，这也是非法的。

最后，希拉莉不幸生病。手机视频显示，在纽约9月11日恐怖袭击纪念仪式上，她提早离开时险些跌倒。这给猜测她健康有问题的右翼媒体火上加油；特朗普更是发动性别攻击，说她缺少当总统的“耐力”。

希拉莉的竞选团队先是说她太劳累了，后来又透露她两天前被诊断患上肺炎。许多媒体对她不早点公开这一信息感到愤怒。但美国总统选战是残酷的马拉松，她不想取消计划好的行程完全可以理解。随后的民调显示大部分公众也同意这一点。

希拉莉为期四天的康复期，正逢她准备向人们解释为什么要投票给她，而不是不投票给特朗普。她一重启选战，纽约和新泽西就爆发了爆炸事件，更有两起警察枪击未携带武器的非洲裔美国人事件，导致摇摆州加利福尼亚北部爆发游行示威。这些事件抢走全国对话的焦点，而特朗普也像以往一样利用种族分歧课题来指责奥巴马和希拉莉。

在这样的背景下，两位候选人将进行面对面辩论，而辩论对美国总统选举选情影响巨大（甚至过度）。在此之前就认定选举结束是不明智的。

作者Elizabeth Drew是《纽约书评》定期撰稿人，新著有《华盛顿周刊：报道水门事件和理查德·尼克松的倒台》（Washington Journal: Reporting Watergate and Richard Nixon's Downfall）。

英文原题：Why is the US Presidential Race So Cl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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