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极右翼国家阵线领袖马琳·勒庞声称,爱国主义和全球主义之战将成为21世纪一场决定性的战争。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似乎认为战争的对决双方,是“非常假的新闻媒体”和所谓拥有“民众”支持的他本人。他们的说法都是错的。
真正的世纪之战将是长期思维和短期思维之争。拥有长期规划的政治家和政府将击败那些未能--或者干脆拒绝--超越当前选举周期的人。
中国因为长期思维而扬名世界,但我们不必借助独裁制度才能检验这项原则是否成功。某些西方民主国家也已经完成了管理全球化、技术和人口等强劲力量的所有工作,并因此已经建立起稳定的经济和政治制度,这些是民粹主义者基本无力挑战的。也有些民主政府仍然顽固地关注短期利益,并且因此损失惨重。
为了形象化的表现这种差距,我为我的教育慈善机构清醒基金会制定了一项新的综合统计指标,称为2050年清醒指数(Wake Up 2050 Index) 。2050年清醒指数不同于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指数 ,它不着眼于反映过去和当前表现的统计数据,而是从各国未来的负担,以及其主要资产特别是国民的可能生产力下手,进行蛛丝马迹的搜寻。
2050年清醒指数按照五大领域的健康状况,基于25项衡量结果为经合组织35个主要发达成员国排名。这五大领域包括人口、知识社会、技术创新、全球化和面对意外打击的修复能力。排名的结果令人震惊。
瑞士因为在西方国家中针对主导21世纪的已知的趋势和力量准备得最为完善,而排名首位。该国的民粹主义者仅关注一个课题——移民,这个政治群体拥有的支持太少,不可能执政。而且只有当外国出生的移民达到瑞士人口的四分之一,也就是美国和英国移民比例两倍时,右翼瑞士人民党才拥有了现在的支持。
瑞士的四个邻国排名要低得多,德国位列第15、奥地利第17、法国第20、意大利第32,尽管这些国家都与瑞士有着密切的文化、历史和商业联系。在奥地利和法国,不信任欧洲的反移民民粹主义政党,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支持,拥有了掌握权力的真正机会,意大利更加左翼的五星运动情况也非常类似。即便在德国,民粹主义影响力也呈上升之势。
鉴于瑞士在富足、教育程度高、创新能力强和适应性好等方面享有盛誉,它在指数中排名居前,可能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因为工资水平世界最高,且19%的国内生产总值(GDP)源自于制造业(美国的相关数据为12%、英国只有10%),在面对中国竞争和破坏工作机会的自动化挑战时,瑞士本应在理论上更加难以抵抗,但这些挑战基本都被瑞士轻松克服。
意大利处境就并非如此了。尽管其制造业占GDP的比重比瑞士更小,确切的说只有15%,但它更加无法抵御来自中国的竞争。理由很简单:意大利生产不那么复杂和创新的产品。
这反映了意大利和法国共同犯下的严重错误。为了收买短期选票,两国政府在公共养老金上面花过了头,投资于教育和科研的能力受到严重限制。如果政府无法投入足够资源培训劳动力掌握正确的技能和技巧,那么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在越来越受知识和技术驱动的全球经济中有效竞争。
成功还需要建立监管环境和企业文化,好让民众能运用他们所学到的知识高效生产。从这个意义上讲,那些女性劳动参与率较低(如意大利)或最有经验的65岁以上劳动者不再工作的国家(如意大利和法国),均呈现出明显的劣势。
规划的价值或许在日本表现得最为显著。尽管身为老龄化最快的发达经济体,日本在2050年清醒指数中人口这一栏的排名却相当不错。一个主要原因是,日本早就预料到人口结构将发生改变,因此在劳动力队伍中保留了20%以上超过65岁的老年人,而法国这一比率仅有2.9%。
美国在创新和知识方面的表现均不及预期。中学教育表现欠佳和劳动参与度总体较低,意味着美国研发的先进技术并没有充分发挥其潜力。这是特朗普当选总统的主要原因,对美国未来的繁荣而言,并不是好兆头。
要有如特朗普承诺的那样“让美国再次伟大”,决策者必须超越当前的选举周期。西方民主国家也一样。但许多批评者已开始怀疑西方决策者,是否仍然具备为长远思考的能力。
但事实可能证明批评者错了。该不该接受移民这个当今最具争议性的政治辩论,根本上说是一个长期议题。美国选民是对开放说不了,但英国在脱欧后仍然承诺开放,他们不要的只是来自欧洲的移民。在其他地方,开放的理念仍然被坚定地捍卫着。
在法国,开放问题是即将到来的选举的主战场。勒庞像特朗普和脱欧支持者一样,声称开放是一场灾难。但勒庞的两大竞争对手——独立中间派候选人马克龙和中右翼共和党候选人菲永,都支持开放和自由市场。谁能获胜不仅将决定法国的轨迹,也将影响整个欧洲。比如瑞士就对此表现得相当紧张。
作者Bill Emmott是《经济学人》杂志前主编,现任清醒基金会(Wake Up Foundation)主席职务。
英文原题:Populism Versus Prospe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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