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PP的前身是TPSEP(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在2002年由新西兰、新加坡、智利三个国家首先提出,其目的是为了消除1997年后东南亚经济危机、2001年美国的股灾、欧洲和日本的经济低迷等因素所带来的经贸困境,突破2001年多哈会谈的僵局,加强区域经济合作,促进亚太地区贸易自由化。
新加坡是一个以贸易自由著称的港口城市国家,新西兰是大洋洲最适合营商的国家之一,智利早在1994年就加入了亚太经合组织,它也是南美国家中经济自由度最高的国家,所以三方不谋而合,促成最早的P3。2005年文莱加入后,四国率先提出高标准的贸易协定,即P4版本。
随着更多国家的加入,2015年形成TPP的P12版本,新增加八个国家:美国、澳大利亚、秘鲁、越南、马来西亚、墨西哥、加拿大、日本。P4版本的内容只有六章,分别是:目的、一般定义、货物贸易、原产地规则、海关手续、贸易救济措施。从整体来看,该版本只是四个国家签署的自由贸易区协定。
其中1.2明确其目的是为了建立自由贸易区,其余就是与贸易有关的定义、措施和解决机制。P12版本的TPP,从网络公开资料来看分30章,主要包括:贸易和服务自由、消除垄断、信息自由、高标准知识产权保护、保护劳工权益、保护环境资源、增加透明度和反腐败、争端解决机制等。
如果说最初版本只侧重于多边贸易自由,P12范围则更加广泛,可操作性更强。无论是信息自由还是消除垄断、保护劳工权益还是环境保护都有兼顾,而且投资者—国家争端解决机制(简称ISDS)授权外国投资者,把一个国家作为和自己地位平等的诉讼主体进行维权,赋予投资者一件非常强大的武器,来制衡国家层面的不法行为。这也是几个成员国人民举行游行抗议的重要因素之一。
2017年1月,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退出TPP,标志着P12版本的TPP终结。然而其余成员国并未因此止步,毕竟国际贸易间需要更好的劳工标准、更高的环保标准、更完善的投资规则,这必然是世界贸易发展不可逆转的大趋势。于是在2018年2月21日,新西兰政府公布了修订后协定的最终版本CPTPP,预计于2018年3月8日在智利圣地亚哥签署,可以称之为“重批TPP”,涅槃重生,经11国重新批准的TPP。
该协定保留超过95%的TPP内容,而且大大降低协定的通过难度,去除当年没有美国签署就不能通过的条款,改为只需缔约的任何六国批准即可生效(充分体现了国家不分大小,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其中终止和修改的22条中,就有当时美国要求加入的知识产权部分内容,比如对药品知识产权加强保护的条款。
各界对于CPTPP的反应
自从TPP曝光后,声讨TPP的文章就层出不穷,最典型的是:以美国为首的国家嫉妒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试图利用国际协定阻挠中国正常的经济发展,以及削减中国对世界经济规则制定话语权的“遏制论”“阻挠论”“阴谋论”。
当然赞同的言论也不绝于耳,中国原副部长龙永图在2014年第五届财新峰会上指出“TPP代表着未来全球自由化高水平规则,难道我们就不需要更好的劳工标准、更高的环保标准、更完善的投资规则吗?”;经济学家鲁政委提出“TPP是美国对抗中国的说法站不住脚”;光明网评论“TPP没有什么阴谋,只有阳谋;没有什么遏制,只有倒逼。”
倒是全程参加TPP谈判的新加坡官员说得非常中肯,当今世界已不是十几年前,可以由一个国家主导全世界经济秩序的时候了,任何条款都需要成员国共同协商确定……。
毋庸讳言,无论是TPP还是CPTPP,都可以会从不同维度解析,比如它可以促进亚洲国家贸易多元化,脱离当前过度依赖中国的局面(除了文莱以外,中国是所有CPTPP亚洲成员国的第一大进口来源国和三大出口目的地之一)。
2018年2月11日,新西兰贸易部长帕克也表示,由于有效行使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面临着不断增多的威胁,CPTPP已经变得愈加重要;有人认为CPTPP的签署不仅可以提升11个缔约国的贸易实力,还能制约中国在贸易问题上的不公平行为。但无论如何诠释,CPTPP正式生效只是时间的问题,它即将吹起世界自由贸易的集结号,高标准的国际贸易规则在11个国家率先实施也是指日可待。
当前国际形势瞬息万变,全球经济低迷不振,某些国家的贸易保护的势头渐长,为了振兴经济,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在努力寻求双边或多边合作,试图消除贸易壁垒。由于各国发展程度不同,遂要求所有国家都接受一个高标准的经济规则非常不现实,所以各国之间签署BIT(双边投资协定),不同区域的多个国家也在进行多边谈判,比如TISA(国际服务贸易协定)以及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即亚细安十国加上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通过削减关税及非关税壁垒,建立16国统一市场的自由贸易协定)、FTAAP(亚太自由贸易区)等多边贸易协定。
它们是每个国家根据实际情况,经过多次谈判、相互妥协达成一致的商业协定,是一种经济规则,其中或许参杂一些政治影响,但何以上升到“阴谋论”?譬如加入一个俱乐部,当然需要具有一定资格,他人总不能由于自己尚无资格加入就认为是遏制、是阻挠甚至阴谋;再则CPTPP也是开放的,日后其他成员可以申请加入,现在连美国的议员都在劝说特朗普重新考虑加入。
CPTPP绝非是某个国家利益的体现,而是由各个成员国自主协商所达成的共识,即使在世人最关注的知识产权领域,该协定也是向历史悠久、传统资源比较丰富的国家倾斜,限制发达国家通过知识产权制度从这些国家谋利。它会让成员国的经济在尊重劳工权益、保护环境和知识产权、消除人为的贸易壁垒等更先进的规则指导下全面发展,反映了时代的需求,是国际社会经济协同发展的大势所趋。
换言之,它对非成员国的影响也不容小觑,因为任何经济体都需要及时调整本身制度及经济结构,并尽快与高标准的国际经济协定相契合,不然便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当然CPTPP也绝非完美无缺,每个成员国需要防范它所可能带来的社会风险。对未来自由经济的协定的实施还有一个磨合过程,其中会有阵痛,但前景一定是光明的。
无论如何诠释,CPTPP正式生效只是时间的问题,它即将吹起世界自由贸易的集结号,高标准的国际贸易规则在11个国家率先实施也是指日可待。
(作者是天贝创新与知识产权公司创办人、法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