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快乐指数为例,2006年为72.5,2011年和2016年分别是69和53。共有64%的受访者认为他们“非常快乐”或“颇为快乐”,11%觉得“不太快乐”或“非常不快乐”,其余则既不觉得快乐也不觉得不快乐。
负责调查的学者说,问卷中没进一步要求受访者解释为什么不快乐,因此无法点出确切原因。但若与其他答案一起看,多少能找出让新加坡人感到不满的因素,如车子是否负担得起等。人们可也能因为忙于照顾生计,所以较不重视玩乐和享受生活。
从这个调查所得的结果看,新加坡人不快乐的主要原因在于生活费高涨,这造成他们的某些欲求难以满足,比如买不起车子。对于想拥有私家车的人来说,买不起车子确实会令他们感到很苦恼。但并不是每个人或每个家庭都有这样的欲求,所以,如果我们把买不买得起车子当作快乐的准绳之一,那就无法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首先,可能我们得先区分需求和欲求(欲望)。为了讨论方便,这里把需求界定为一个人生存的基本需要,而欲求则是满足生存需要之外的欲望和要求。
按照西方心理学者马斯洛的需求层次论(hierarchy of needs),人的需求可分为五个层次,最低的是生存需求,或者说是活命的需求(即基本的衣食住行),其次是安全的需求,三是归属和爱的需求,四是自尊的需求,最后是自我实现的需求。除了生存和安全的基本需求,其他的也许都可归为欲求。
我们是否感到快乐,和能否满足上述各种需求或欲求密不可分。但必须强调的是,需求也许可以得到满足,欲求却不可能得到满足,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如果你问那些亿万富翁,他们对已经拥有财富感到满足吗,相信所得到的都会是否定的答案。他们可能会说,不断赚钱才会有满足感,否则他们也会感到不快乐。所以,要得到快乐,还得从心做起,控制自己的欲求,不能一味的物质主义。
人们对生活感到幸福或满意,称为快乐。但所谓一种米养百样人,并不是每个人的快乐指数都是一样的。有些人只要安稳过日子,衣食无忧,就会感到很快乐,有些人即使高车华屋,腰缠万贯,却可能还是成日感到钱赚得不够多。有些人有了一份薪酬不错的工作,就能满足地生活一辈子,有些人却会厌弃朝九晚五的生活,宁可放弃高薪,跑到柬埔寨、菲律宾、越南、非洲等一些落后贫困的地区去做义工,并因此感到快乐。
所以,快乐很难用一把简单的尺来衡量,更不能只是根据物质欲望满足的程度来衡量。此外,每个国家民族的文化、宗教和习俗不同,对快乐也有不同的看法,因此把全世界的国家都放到一起,用同样的标准来衡量也是不准确的。
就以今年(2018年)的联合国《世界快乐报告》来说吧,名列前茅的依旧是北欧国家和其他西方发达经济体,在156个国家当中,排第一的是芬兰,包尾的是东非小国布隆迪,而最先倡导“国民快乐总值”(Gross National Happiness,简称GNH)的不丹则名列第97。新加坡排名第34,比去年的第26滑落八个名次。
问题来了,是不是那些北欧国家的人民就都很快乐,而不丹的人民就很不快乐呢?如果以物质条件来比的话,我们或许真会以为不丹人是不快乐的,因为这个穷乡僻壤之国的物质条件,肯定远远比不上发达经济体。而联合国用以衡量快乐的准绳则包括:收入、卫生和预期寿命、社会支持、自由、信任和慷慨(热心捐输)的程度等。除了自由和信任是比较抽象的准绳,其他都涉及物质条件。
但不丹人真的比其他90多个国家或地区来得更不快乐吗?排在不丹前面的包括印度尼西亚、越南、约旦、巴基斯坦、利比亚、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香港等等,这些国家或地区的人民真的就都比不丹人更加快乐吗?相信很多新加坡人会不以为然。在他们心目中,不丹人肯定比自己快乐,虽然他们物质条件差,但生活环境却如世外桃源,生活简单而快乐。但这也只是我们的揣度而已。很多不丹人是与世隔绝的,“问今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如果他们搬来新加坡过紧张的城市生活,他们可能会非常不快乐。
有些国家的政府很在意国民的快乐,因此特别设立了快乐部,中东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一年多前就委任了一名女性快乐部长,专司使人民快乐的工作。但有人批评这个酋长国既不允许人们组织政党和选举,又卷入也门的内战,还有诸多不良人权记录,怎能给国民带来真正的快乐?
去年,印度第二大邦中央邦(Madhya Pradesh)政府也妙想天开,委任了一名快乐部长,他的工作包括教人学习瑜伽,聘请心理学家教人如何保持心情愉快,以及鼓励人们脸上常带微笑等等。讽刺的是,这位快乐部长去年底却因为涉及10年前的一起政治谋杀案而官司缠身。有印度的政治评论员就说了,什么快乐部,说穿了只是在愚弄人民,真正该做的是给老百姓提供面包、衣服、房子、道路、医院和水电。换言之,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遑论快乐乎!
回头再看我们自己,衣食住行,卫生医疗,大体上样样都解决了,几天前,盖洛普发布的一项调查结果,也把新加坡列为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那生活在这个国度的人们,还有什么不快乐呢?答案应该是,不是需求不满足,而是欲望不满足。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快乐很难用一把简单的尺来衡量,更不能只是根据物质欲望满足的程度来衡量。此外,每个国家民族的文化、宗教和习俗不同,对快乐也有不同的看法,因此把全世界的国家都放到一起,用同样的标准来衡量也是不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