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特朗普胜选曾被普京视为改善对美关系的重大契机,特朗普本人对普京也不是没有好感。因此,尽管两国摩擦不断,但普京与特朗普之间始终没有恶语相向。在美国,反俄是政治正确问题,制裁俄国是国会的共识,特朗普的操作空间有限。特金会6月成功举办后,借着这股东风,特朗普希望在外交上能够再接再厉。
回望历史,美俄两国领导人也曾建立起相对不错的私人关系,如罗斯福与斯大林、里根与戈尔巴乔夫,以及克林顿与叶利钦(又译耶尔辛)之间的合作都算融洽。但从时间节点上看,这几段“友谊”的维持,与美苏面对共同敌人,或苏联试图走亲西方路线密切相关。如果以此考察当下美俄的共同利益和分歧,便可预判“双普会”的成果恐难言乐观。
“双普会”涉及的话题应该不少,除了老生常谈的克里米亚、乌克兰东部、叙利亚问题、美对俄制裁以及打击恐怖势力外,还包括美俄战略稳定性、美国退出伊核全面协议和朝核问题等。
克里米亚问题事关俄罗斯的核心利益,俄几乎没有妥协空间,美国也不可能解除由克里米亚问题引发的对俄制裁。在这两个话题上,双方多谈无益且伤感情,应该不会是会谈重点。
美国希望能在朝核问题、美国退出伊核全面协议和叙利亚问题上与俄罗斯达成谅解或保持合作。朝核问题近半年进展神速,但朝鲜弃核的诚意仍待检验,在此当口,美国希望俄罗斯能够一如既往地遵循联合国相关制裁决议。美俄在伊核问题上也可能达成一些谅解,在美国加紧对伊朗制裁和强力支持以色列的背景下,俄罗斯并不想与美国严重对抗,立场相对中立和超脱。在叙利亚,俄罗斯的主要目标是确保阿萨德政权的稳定,而美国实际上也放弃了推翻阿萨德政权的企图。乌克兰东部问题上,更多的是俄罗斯与欧盟之间的博弈,相信特朗普也不会多费口舌。
这次“双普会”的一个核心议题,可能是美俄的战略稳定性。美苏的战略核武器谈判从冷战一直延续至今,先后达成多个核军控和裁军条约,而赫尔辛基也曾是两国代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核军控谈判的主要地点。目前,双方谈判的主要议题是2011年生效、并将于2021年到期的《第三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条约规定期满后有订立新约、退出条约和延长五年有效期(至2026年)三个选项。此前,俄罗斯多次表达了延期五年的意愿,但特朗普却拿该条约与伊核全面协议相提并论,并曾表态要突破条约限制,扩大美国的核武库。战略稳定性对美俄和全球安全而言意义重大,相信在此议题上美国不会有出格举动,双方很可能最终将条约延长五年。
此外,在中美贸易战的关键时刻,外界联想特朗普会借“双普会”,趁机拉拢俄罗斯对抗中国,这可能只是一种想当然。美国做不到“联俄抗中”,倒不是因为中俄关系有多稳固,而是因为当下美俄矛盾要大于中美矛盾。特朗普政府出台的《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报告,称中俄已经超越“反恐”,成了美国首要的威胁。从长远看,美国视中国为最大的敌人并不假,但从近期看,俄罗斯的威胁似乎更大。在美国看来,俄罗斯国力已衰,但志不在小、不甘久居二流国家之中,对外呈现军事扩张和威胁的“坏脾气”,仍旧做着重回世界一流大国的迷梦。
一次“双普会”,美俄矛盾很难烟消云散,两国也建立不起战略互信。如果能够达成文中所述的某些谅解与合作,便是这次“双普会”的最大成果了。
(作者是安邦智库国际关系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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