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副总统彭斯在美国保守派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发表了专门针对中国的演说,白宫也在官网刊出彭斯的演说全文。美国《纽约时报》则发表文章,以醒目标题把彭斯的演说“被视为新冷战的开始之标”(Seen as Portent of ‘New Cold War’),中国《人民日报》则以“钟声”(“中国之声”的简谐音)为署名,发表主题为《并不高明的造谣术》和副标题为《评美国领导人诬蔑中国的种种奇谈怪论》的评论,列举了彭斯演说的“九条谬论”来进行回击。

该评论没有直接点名彭斯,而是以“近来,美国总统、副总统轮番上阵……”来开始评论。评论最后引用已故中共领袖毛泽东的诗句“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来开始结尾,述说“中美关系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21世纪国际局势的走向,关系到人类的前途命运”,还指出“中方始终致力于与美国共同秉持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理念,增进互信,扩大合作,管控分歧,维护中美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并表示期待“美方同中方一道相向而行,而不是相反”。

彭斯的这篇演说,不管是地点还是时间,都是来者不善之举。演说的时间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之时,地点则选在美国华盛顿的著名右派智库哈德逊研究所。该研究所的宗旨就是“为一个安全、自由及繁荣的未来,而促进美国的领导角色以及全球介入水平”。

在这样一个特殊时间节点和精心挑选的地点,由美国副总统发表专门、系统性针对中国的演说,并用意识形态乃至种族性的论调来挑衅中国,动机和目的显然不简单,用西方中国专家的话说,这是一篇邪恶帝国演说(‘evil empire’speech)。(编按:指当年里根总统对苏联的称呼)

这里笔者尝试用中国古老《周易》之中的有关学说,来分析今日彭斯之词。《周易·系辞下》有言:“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这一句就是说,将要背叛之人,其言惭愧。读彭斯的演词,他套用总统特朗普的话说:“在过去的25年里,我们(美国)重建了中国。”这可真是有点不惭之大言。而彭斯演说中的更不惭之言是:“最最糟糕的是,……中国要另一位美国总统。”联想起前一段时间,有自称特朗普团队中之要人,向《纽约时报》投匿名函,严重指责特朗普领导能力的事件,不免让人联想到谁是特朗普的背叛者。

《周易·系辞下》里有关论说的第二句是说,内心狐疑者,其言啰嗦。彭斯的演说洋洋洒洒,扯东道西,恰恰符合《周易》之说所定义的内心狐疑者。

而《周易·系辞下》里有关论说的第三、四句是说,吉瑞之人少言,而浮躁之人则话多。人们从电视上,常见到彭跟随特朗普之后而寡言少语,但近日却话多而躁动,可见其内心已不安。

让我们再看看《周易·系辞下》里有关论说的第五句。这句话是说,诬陷好人者其言游移不定,即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细读彭斯的演说之词,几乎满篇都是游移夸大指责之词,一会儿指责中国全面干涉美国内政,一会儿又夸耀美国重建了中国,一会儿是中共意识形态扩张,一会儿又是中国要换美国总统,一边指责邓小平的“改革开放”之国策被空洞化,一边又指责中国借债务霸凌他国等,扯上了苏联垮台,还扯上了北京的所谓机密文件等等。总之,这真是一篇充满游移之词的演说。

《周易·系辞下》里有关论说的最后一句是说,失掉原则和操守者,其言语拐弯抹角而强词夺理。彭斯演说是否如此,相信细心阅读原文的人会自有结论。例如,彭斯在演说中引用鲁迅的说法,以图佐证中国人对外国人总是有偏见,要么高看成圣者,要么低蔑为鬼佬。

最后,以笔者看来,彭斯的演说有其积极的意义,那就是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有着共同的未来,大家互相尊重、自由平等、友好往来,方能使人类的未来更久远。彭斯引用了中国明代著名小说家冯梦龙在《喻世明言》中的一句:“人见眼前,天见久远。”中国人民好不容易才过上小康生活,况且还有种种不少和不小的内部问题,断没有意愿与美国人民及其他人民为敌。

但问题是,世人皆知,美国领导阶层以“美国优先”为口号,为了一己之利益,处处挑衅他人,动辄以武力威胁或直接攻击他人,美国利益集团总是有借口来攻击他人,却口口声声说是保护美国利益。有西方人就称美国这种极端利己思想及行为,为“American Exceptionalism”(美国例外论),也难怪美国对于中国的快速发展及追赶,产生了严重的对华焦虑症。既然“天见久远”和“自由平等”,凭什么就美国例外及优先?

笔者还想引用《周易·系辞下》的一小段话来作为本文的结语:“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还有就是“文不当,故吉凶生焉”。中美祥和,即使平等相争,定利天下,吉;但出言不逊,鼓噪指责,则吉转凶生。

(作者是香港大学物理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