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爆发的政党轮替,开启了一个以马哈迪为首相,由希望联盟政府治理下的马来西亚。毋庸讳言,人们对改朝换代将会走出一个怎样的新马国,抱持或寄于不同的评价与期望。

半年过去了,如果从宏观阶段性视角观察,即从权力结构、主政思维、政策走向到发展形态窥探,对马哈迪2.0主政下的马国政治,无疑可提供一个新的解读。

要了解希盟治理下的马国政治,当然离不开剖析组成国家治理的权力中心——希盟政府组成的起因与进程。原本作为政治信念与动机各异的四个在野党—— 人民公正党、民主行动党、诚信党和土族团结党,在竞选前的结盟,标志着这是一个以“权谋”为核心的政治实体。最能说明这一“权谋”的实质,就是共推“政治敌手”马哈迪为未来首相;而希盟所拟定的竞选宣言,用以指导选前选后的政纲,也就难免变成“谋权”的手段,而非坚实的政治信念与承诺。

从历史看,马国变天,政党轮替,的确为马国迎来改变的机遇。值得马国人民的欢庆与努力。不过,事实的发展却显示,这样的机遇正面对严峻挑战。

问题就在于,希盟政府在马哈迪2.0的主政下,对建设新马国的政治决心与意愿,渐趋模糊。即原本推崇的政治主张:倡公平、求平等、促改革、救经济、解民忧的对策,出现越来越多的波折反复。

究其原因,马哈迪的“依然故我”难咎其责。那种在选前选后为“真情打动”、为“改变欢呼”的乐观评价,对照马哈迪2.0 领导下的新政,事实说明,老马还是个道道地地的马来民族主义者。

半年多来,希盟政府的施政频频涌现政策U转与跳票。要不,与竞选宣言的承诺出现偏颇,甚至乖离原旨。就像承认统考遥遥无期、取消大道收费无法兑现、放弃签署《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等等。由此不难让人看到,一方面,出于“权谋”的政治实体,总是把政党权益置予国家利益之上;另一方面,现实的政治也证明,像希盟充满民粹主义的政治宣言,执政后,要跨越现实的经济与政治筑起的围墙,是何等的困难。

环顾马哈迪2.0主政下的政策走向,对内对外皆有其明显的特征。大致上可以概括为内外三个要点,即对内,在掌握权力先机的前提下,利用首相权位构建利于维护与强化特定马来民族主义政治、经济势力的基本架构,如选后成立的“元老委员会”、不依据成员党的中选席位多寡,采取平分内阁重要阁员的做法;一而再在希盟成员间进行分化,对败选后的巫统不同派系保持接触与收拢,借以快速壮大其派系的势力与影响,意图通过权力在手,做实、做大、做强;对履行竞选宣言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尽量把不良冲击与影响转移给希盟政府的部门应对与承担。

对外,也有三个特点,即亲日、疏华、挑新。马哈迪2.0主政以来,多次出访日本,虽有其国家利益考量的必要,却清晰的反映出“依然故我”老马的内心情节;马哈迪对中国的态度,从竞选前猛烈评击中资,到选后中止一系列中方投资项目,说白了,其中还是离不开马来民族主义政治考量;老马对新加坡的态度,数十年如一日,既不甘不服新加坡的超越,也因沉醉玩弄政治手腕,故技重施,乐此不疲。新加坡人民,当然不为所动,做我们该做的。

基于希盟竞选宣言,马国在希盟的掌权期间,将分别由土团党的马哈迪,以及公正党的安华担任首相。姑且不排除其中的变数,按规定两年后交班的大背景观察,马哈迪主政期间的施政,势必深刻影响马国政治生态及其未来走向。因为对希盟其他成员而言,掌握先机与失去先机带来的不同后果,不仅会无情的考验着他们的政治信念与动机,也将无情的挑战他们的治理能耐与智慧。

如此发展态势的另一面是,希盟并非铁板一块。希盟政府成员间虽有相互承诺与制约的边界,不过,不管是情势所迫,还是政治权利的考量需要,现实的政治博弈在在指向,马哈迪2.0主政下的希盟政府,已日益深陷权力斗争的旋窝。而原先的政治承诺,渐受权力博弈所左右,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期望在马哈迪2.0掌政期间,看到重大反转,实难让人看好。

试想,即使两年后顺利交班,安华又要面对一个怎样的局面?错失改革先机造成的逆境,时间真的站在后马哈迪时代的另一端吗?

马国政治的未来,是否将印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还是在博弈挣扎中走出光明?

(作者是本地政治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