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2019年是新加坡开埠200周年,以200年这一里程碑作为分界,新加坡的发展与进步确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从1819年莱佛士开埠新加坡港开始,历经一个世纪之久,新加坡从一个港口成长为一个国家,再到1965年新加坡立国;在历史长河里,在新加坡的土地上发生的变化自不待言。
今天的新加坡,自是各族群各社群的无私付出的成果。华人构成新加坡80%的人口,其中又以几大方言群如福建、潮州、广东、客家、海南等构成精彩纷呈的多元文化,会馆社团活跃多元。
潮州人作为新加坡华人的第二大族群,在本地的社团组织不少,颇具规模的有义安公司、新加坡潮州总会、新加坡八邑会馆、潮阳会馆、潮安会馆、新加坡揭阳会馆等。但近来新闻报道了个别潮团之间的争论和不快,实在令人担忧。
笔者参与新加坡文化教育工作数十年,也是土生土长的潮州人,本文尝试通过回顾、总结新加坡的潮州团体对新加坡、对潮州社群的贡献;并期许各潮团机构为促进新加坡的发展,摒弃成见,携手向前。
一、潮州团体作为地缘性组织,投身于社会公益,多年来都不间断地为潮州人积极谋取福利和照顾。自殖民地时期起,新加坡本土就成立了大大小小的潮州社群,地缘性组织外还有根据姓氏纽带而设立的各姓氏潮州团体。尽管组织不同,但都秉持着为各自社群谋取更好的福利,以及向往更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奋斗。这对初到异地的潮州客工,或者新移民而言,不仅提供了生活上的保障、照应;更是构建了各自的社群平台,为不同社群或家庭之间提供生活上的调剂,以及更为宽广的合作机会。
二、潮州团体向来富有积极进取、奋发向上的精神,对于兴学办校、教育活动尤为热衷。本地由潮州人兴办或资助的学校有义安中学、义安女校(如今的义安小学)、义安学院(今名义安理工学院),还有以前的端蒙学校、端蒙分校、广德学校、桂林学校、南安学校、同敬学校、朝阳学校等。
对任何族群而言,兴学办校是非常重要的事,学校的设立首先是为了使得孩童能够接受教育,再来也是保存文化、保存根源、保存中华传统的重要举措。新加坡的潮州人深刻认识到教育的重要性,重视学校和家庭教育的结合,教育是潮州团体在新加坡的核心领域之一。
三、积极推动发扬潮州文化艺术项目。几乎所有潮州团体都以发扬潮州文化艺术为宗旨、核心。潮州文化博大精深,内涵深远,潮州人在文学、书法、绘画、戏剧、音乐、舞蹈各方面均有很大的建树。新加坡潮州文化界更是人文荟萃,不仅继承潮汕先辈们的文化传统,更在新加坡家园发展出独具特色的潮州文化。
新加坡国宝级画家陈文希、陈宗瑞、范昌乾等,书法家曾广纬、陈声桂等,都是新加坡艺术界公认的领军人物。而新加坡的潮州戏曲更是生机勃勃,推陈出新,潮州戏曲团体众多,比如馀娱儒乐社、六一儒乐社、陶融儒乐社、南华儒乐社等。
四、潮州庙宇文化。中国人没有自己的宗教,但却有祭拜天地、祭拜祖先的传统,慎终追远,敬畏自然,在与道教相结合,形成了特有的潮州庙宇文化,譬如历史悠久的粤海清庙,是新加坡最古老的道教寺庙之一,也是潮州人筹资在新加坡建立的第一座庙宇。新加坡的潮州团体,如今也多保有酬神祭祀,潮州公墓公祭追思的传统,深怀崇敬祖德,追缅先泽的优良传统。
新加坡潮州团体在过去对新加坡及潮州社群作出许多真真切切的贡献,然值此开埠200周年丰碑之际,新加坡的潮州团体也应该思虑下一步的发展动向。
首先,作为潮州地缘性团体,新加坡的潮州团体可以探讨与潮汕原乡加强联系,并探讨合作的可能。以教育为例,汕头大学是潮汕地区一所重点大学,并获得香港首富李嘉诚的大力资助,发展极为迅速,最近更是与全球知名的以色列理工学院合作办学,成立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新加坡潮州人士应把握身份与语言上的优势,首先便可与汕头大学展开密切的合作。
其次,新加坡潮州团体也应探讨成立潮州文化博物馆,总结并整理新马一带的潮州文化、潮州历史,对区域潮州人重新审视,作为对传统文化的保存和传承的重要基地。文化传统虽然代代流传,但也在一代一代流失消逝中,作为潮州人,更是应该思虑如何为年轻下一代,记录潮州的文化印记,同时传承潮州人优良的传统文化;在为他们制造一个更加优良的环境的同时,也让他们对自己能有更深层的认识,认识自己的传统,认识自己的文化,认识自己的根,才能不致迷失。承此,新加坡潮州团体也可探讨组织有关潮州文化的讲座、展览、座谈或研讨会,并与潮汕原乡合作,与汕头大学合作,定期举行。
我衷心希望,新加坡潮州团体之间能团结一致,合力推动新加坡的文化教育事业。特别是历史悠久、资金雄厚的几个大团体,理应更加着重并大力推动本地的文化教育发展,造福新加坡的潮州社群,同时也将让新加坡的各个族群获益不浅。祖辈遗留下来的宝贵资源,我们必须感恩惜福,更应该善加利用,照顾新加坡各族群的下一代,并在文化、教育和福利等各领域贡献更大的力量。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高等研究所永久创所所长、新加坡国立大学物理系兼职教授、南洋理工大学物理系兼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