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特朗普政府越发强烈担忧中国的先端技术,会作为军事力量决定今后的中美关系。
坦率地讲,这是美国对霸权交替的恐惧,美国意识到和奥巴马政府时期不同,中国的力量正接近美国,已经带着现实的意味渗透到华盛顿的要处。或许因为军队、安全保障政策相关人员引领着舆论,从议会到政府各部门广泛地共享这个问题意识。
结果,各个部门出于对美国的竞争力、安全保障的担忧,在短短数个月内各自逐渐制定出管制目标。根据去年夏天制定的国防授权法加强了美国海外投资委员会的权力,也加强了以财政部主导的直接投资审核体制;同时也成立了出口管制改革法,强化了管理新兴技术以及基础技术的框架,今年春天新的管制有望出炉。
除此之外,司法部也正式开始启动应对黑客通过网络攻击窃取技术的对策,去年12月追诉了两名攻击美国政府的黑客。还有,不久将发布要求民营企业将中国制造的通信设备,从5G通信网排除的总统令。
议会也有动作。民主党的沃纳和共和党的鲁比奥这两名参议员在1月4日联名提交法案,建议应该在白宫新建管辖关键技术和安全保障的部门。在该法案中,建议新部门不仅可以指挥跨部门的技术管理,还包括重新审视对全球供应链依赖在内的长期战略构想。
如今,美国面对的是为了安全保障,社会究竟需要负担多大的经济成本。从安全保障的理论来讲,保持优势,保护技术和信息在先,至于经济合理性为其次。但是,因为国际化、资本和人员的移动不断深化,供应链错综复杂,在现代社会,先端技术都是以公开的形式下进行的,究竟管制应该如何存在,管制到什么程度呢?可以看出美国政府准备的对应比较深入,甚至将中国从供应链排挤出去的脱钩理论,也在不断加强。
反过来,这些虽是美国国内的管制,但也会波及以日本为首的很多国家和地区的产业。比如,半导体领域可能会给日本、韩国以及台湾的企业带来严重打击。如果很多企业将生产据点从中国转出,或许东南亚会获得投资而受益,但整个亚洲和世界的经济减速等负面影响或许会更大。
以上的诸多管制,不是根据各国的一致意见形成的规则,而是美国政府制定并加以实施的,这不同于规则主导的国际秩序,对在美国做生意的成为“人质”的企业来说,没有更多的选择。
然而,中美谈判在3月1日之前是否能实现首脑会晤?还是到期而不发动追征关税延期谈判期限呢?所有的可能性都存在。包括美国股市在内来自市场的压力,也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确实,只有特朗普可以改变美中谈判的方向。总统的决策也许有可能背叛那些主张美国第一的经济民粹主义者,因为对于特朗普来说,当作成果来宣传的交易,才是最大的魅力。但是,能让特朗普态度逆转的,只不过是被称为“贸易战争”,表面上是美中谈判而已。政府主导的管制在不断推进,议会对中国的警戒论也不会轻易解除。
换句话说,对中国谈判和对中国政策会不断分离,仅此而已。如果只是看特朗普的行动,难免会看错问题的本质。
(作者是日本日本神奈川大学教授、亚洲研究中心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