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拥有800年历史，有法国灵魂之称的巴黎圣母院在4月15日傍晚约6点多突发大火。迅速蔓延的火势，烧通了教堂顶部而造成尖塔倒塌和部分屋顶塌陷，所幸包括两座钟塔在内的主要结构得以保全。

位于塞纳河畔位、巴黎市中心的巴黎圣母院，不但是巴黎和法国的标志性建筑，同时也因其悠久的历史，教堂内收藏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而成为举世闻名的文化遗产。这场大火牵动了全法国乃至欧洲大多数人的情绪。

正当全球大多数人，包括多位国家元首和政治领袖表示震撼、同情、惋惜时，很讶异的是在网上出现不少将巴黎圣母院与圆明园相提并论的言论。一些网民拍手称快或“活该”“报我圆明园一箭之仇”“不表同情”“其他地区国家的古文物被烧毁难道不可惜吗？”“应归还当年被掠夺的宝物”等等言论纷纷出现。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博眼球、逞口舌之快、哗众取宠、未经考证斟酌的率性言论，可能就是典型的网民行为，其最终目的不外乎是希望在群里产生影响力，至于将产生怎样的影响力，可能不在这些网民的考虑范围之内。

相信多数人不论是对巴黎圣母院的这场大火，或者是世界任何其他地区的古文明、古建筑被毁损（不论是因天灾或人祸）都抱持同样的惋惜与遗憾。但是却有网民将全球对这场大火的痛惜与关注，归纳为“对西方文明的偏爱”“被西方文明、西方国家‘洗脑了’”……这种带偏见、煽动性的言论，诚如新加坡内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所说：“有大量证据显示，反复接触仇恨言论，可加深人们的偏见、被威胁感和暴力倾向，进而造成族群分裂。”这样的心态与言论，与最近发生的新西兰基督城恐袭事件，又有多大的不同？

单从宗教视角而言，某些网民的拍手称快，势必引起基督徒的不安甚至愤怒；而这种态度的本质，可能是出于泄恨、嫉妒、压抑的发泄。但不论是出于怎样的心态，这样的言论都可能成为煽动仇恨的火苗。

在过去，我们经常看见一些网民对某些人物、国家使用了肆无忌惮、粗劣残酷的字眼，特别是对其他国家的侮辱与谩骂，但不知这些网民是否意识到，此举，除了伤害了对方，恐怕也直接反映自己的素质？一些媒体平台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以争取点击率为目的，不但不对语言暴力加以制止，还特意标出耸动听闻的大小标语。这样的行径，无异于对网络语言暴力的推波助澜，而对社会所造成的伤害，恐怕也难辞其咎。又有一些网民，打着爱国的旗号，肆无忌惮地使用各种恶毒仇恨的字眼，此种现代义和团行径令人不安。

根据欧盟理事会对仇恨言论的定义，是指“任何一种传播、煽动、宣扬、合理化种族仇恨、排外主义以及缺乏包容的表达形式”。新加坡政府深信仇恨言论加深了人们的偏见和暴力倾向，并可能引发社会分裂。事实上，新加坡在建国之初，就已经为种族融合与宗教和谐，做了极大的努力。种族与宗教议题，往往涉及人们的心灵深处与价值观底线，因此我国一向严肃看待并以严厉的态度处理相关事宜。通过立法来对付危害国家安全和宗教和谐等的冒犯性言论行为，也是我们继续成为外国借鉴“多元种族、多元宗教的和谐社会”典范的必要举措。

言论自由必须要有底线，不能因为是网络就可以什么都说，不能因为是网络就无所顾忌。数字时代的媒体素养，不应沦为语言暴力的竞技场。参考了既定的“仇恨言论的定义”，我想强调，所关注禁止的是以任何形式发表仇恨言论的自由，而非禁止不具有仇恨言论的自由。

21世纪，全球化下，当我们在追求“人类命运共同体，文明成果共享的”时刻，如果出现一些网民为他人的苦难欢呼的行为，恐怕不单为自己贴上了“低素质、不文明”的标签，恐怕也让国际人士为此感到不安、疑虑甚至愤怒。这样的后果，恐怕不是这些网民或媒体平台所乐见的。

（作者是新加坡前媒体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