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我一直是报业控股属下三大华文报和《商业时报》的订户,除此之外,我也订阅《华尔街日报》《亚洲周刊》《The Edge》、彭博,Refinitiv以及多个付费的中国网站。这实在不是个便宜的消遣,但或许因为曾经也是媒体工作者,觉得付费读资讯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从生意的角度看,好的信息和观点有时就是点亮财商的一根火柴,而且翻阅报刊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诚如早上必须的一杯咖啡。

近年,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处在尴尬的边缘,既想保持着黄金时代庙堂高大之傲娇,又不得不放低身段来些江湖屈从,以求得大众的关注,同时还得考虑着人间烟火——那些现金流、那些广告商、那些流量……

付费新闻引来的最大的社会问题是,如果负担不起或者不善于使用电子媒体的话,普罗大众会被阻挡在信息的门外。此外,媒体学上关于传播的多向沟通,使得媒体是政府和民间上情下达和下情上传的重要载体之一。这就让主流媒体的生存,成为政府不得不介入的事情。

近年的新闻系开创了一门称为“Entrepreneurial Journalism”(企业家新闻学或新闻创业)的课程,将未来的记者生涯,与媒体市场供求的生意经融合在一起,彻底颠覆着传统媒体人追求理想远甚于物质的理念。

付费新闻依赖于让读者为优质新闻买单,人才和稿件质量将显得更为重要。目前的付费新闻大多是读者通过订阅平台来支付费用,几年前,西方媒体更开创了写作人直接建立自己的读者电邮群,然后通过电邮将文稿发给“粉丝”(读者)并直接向他们收费,而提供出版和发送的平台,则通过收取其中10%的管理费来盈利。

最为代表性的平台是Substack。据悉,这个平台首10大的写作者,年收入超过1500万美元,其中最畅销的一个栏目,是在中国生活过10年的著名专栏作者利明璋(Bill Bishop)。他的专栏“Sinocism”主题是“Get Smarter About China”,目前成为美国政商界最广为订阅的电邮报告之一。

最有趣的是,如果作者要离开这个网站平台,他可以将这些电邮“粉丝”全部带到另一个网站平台继续“做生意”。这种商业模式,基本上掌控了读者“我不要你想要给我的,我只要我想要的”的心理,让读者能够充分掌控信息的主动权,并愿意高价付款。

最近,Substack得到65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业界对它的估值达到了6亿5000万美元,似乎要迈向挂牌上市路程。这消息引起了推特(Twitter)的极大关注,并在今年初买下了Substack竞争对手Revue。

柏拉图认为,出售和分享知识比出售和分享食物要更为严谨,更为谨慎。暂且不论这种新款的媒体经营方式是不是有持久性,也无论新闻的载体是“纸媒”“网媒”还是“自媒”,媒体人苦苦追寻的新闻灵魂——权威性、公信力、独立思考,深度见解,都应该是永续的。一如能量守恒,不同的形态,同样的物质,一个理想的终结也将是另外一个希望的开始。

写到这里,想起对于诚品书店亏损的15年,创始人吴清友有这样的描述——“没有商业,诚品不能活;没有文化,诚品不想活。诚品赔钱的15年,是我一生中最丰富的时间,因为这让我第二次看到了自己。我看到自己对生命态度的诚恳,即使是执迷不悟,不知变通。”

知道是执迷却仍然选择不悔,认真活过做过,何尝不是短暂人生中的一段美好。

 作者是私人银行从业员,本文仅代表个人立场 tanlei@singnet.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