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老幺一个多月前满周岁,到综合诊疗所打疫苗和做例行检查。打针前,得先秤体重和量身高。刚把老幺抱到秤上,他就放声大哭。护士见状说,这是典型的“冠病宝宝”行为。以往,他们见到的宝宝一般不会动不动就哭,但最近的婴儿都很怕生。
接着,还要看医生,确保孩子各项发育阶段都达标。儿童健康手册里列出的各项标准,我都毫不犹豫地打勾,唯有孩子能否用食指和拇指拈起东西这一项,我不确定,于是打了叉。
医生看到这个“叉”,皱起眉头,问我是不是确定老幺还不能这么做。我老实回答后,他明显“不满”,把一些粒状的玩物拿出来,开始哄孩子,鼓励他把玩物拈起来。过了几分钟,孩子还真的做到了,医生就叫我把册子里的“叉”改成“勾”。他在册子里签名前,还问了许多孩子是否已开始讲出单词的问题,让我感觉如果不“配合”地正面回答,可能就得一直被“拷问”下去。
身为三个孩子的妈,我对这类例行检查并不陌生,但这次的经历令我有些意外,觉得现在的医生未免太“怕输”了。直到阅读了《海峡时报》最近刊登的一篇报道,我才意识到医生并非杞人忧天。
根据报道,过去五年,发育迟缓的新个案增加了25%。去年,竹脚妇幼医院和国大医院诊断了约5000起学前儿童发育迟缓的新个案。竹脚医院处理的个案中,两岁以下的幼童增加一倍。
人们对发育阶段有更全面的认知,是个案上升的原因之一。此外,医疗体系和幼教中心更完善的监控与通报系统,也使更多案例成功转介。但专家也指出,这18个月的防疫措施,对幼童的负面影响已有迹可循,而这个趋势令人担忧。
受访的国大医院儿童发展中心高级顾问医生反映,疫情期间,他们接到更多语言发展迟缓、欠缺社交技能、有集中力和自闭障碍倾向的转介个案。在这位医生看来,家长为了保护孩子,不让他们到托婴或托儿中心去,还有减少他们到户外活动与其他孩子接触,是问题所在。家长为了兼顾照料孩子和在家办公,让孩子有更多“荧屏时间”,也加剧了幼童社交和语言发展延缓的问题。
和老幺的托婴老师谈话时发现,除了学讲话,她们更担心现在人人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幼童很难学会看“脸色”。有研究显示,婴儿五个月大起就会将表情和声调“配对”,以辨识各种信息。如今,老师们只能用各种图像卡,教导孩子喜怒哀乐的表情。
在疫情仍严峻的大环境里,幼童发育课题显得微不足道,但本地各领域的专人没有因此而忽视这些情况,反映了新加坡儿童服务网络的健全。这令我欣慰之余,更觉感恩。
在这种艰难时刻,家长和幼童的照料者应该更尽责。即便疫情反复多么消磨意志、在家办公多么累人,都不该为了贪图方便,把孩子丢给各种屏幕“保姆”。我们也要适时地平衡孩子的安全和社交需要,让他们尽可能正常、健康地成长。对于缺乏资源的家庭而言,他们在这段期间更需要针对性的援助,而这也应该受到关注。
综合诊疗所的医生给我们母子“放行”前还叮嘱,老幺18个月大的时候来做体检,应该懂得说20个单词。当时还埋怨医生给我增添压力,现在反而感激他,提醒我不要把孩子成长这件事,当成顺其自然的过程,尤其是在疫情期间……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青少年受众工作群总编辑 nengduan@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