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大家都听过这故事——有个人在家里宴请宾客,一些客人迟迟没到,主人感叹:“该来的怎么还不来?”一些已经到场的宾客一听,觉得自己是“不该来的”,于是愤而离席。主人又说:“不该走的走了。”一些原本没离开的宾客一听,觉得自己是“该走的”,于是也离开了。主人情急下脱口而出:“我又不是说他们!”这下,把其他留下来的客人也气走了。
故事的用意是提醒我们说话时要注意表达,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当然是人际沟通中重要的一环。然而同样重要的是接收信息的一方。放在今天的语境,如果还有像故事中的宾客那样,认定主人是在针对自己的,未免显得较真、以偏概全。
客人希望获得主人的关注,但主人的注意力放在另一群人身上,客人情绪上的落差进而引起反射,以至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套用到自己身上的空间。
这也难怪希望防疫条例可以在农历新年期间放宽的公众,在听到财政部长黄循财表示,措施既不收紧也不放宽后大感失望。对他们而言,戴口罩、接种疫苗、限制聚会人数,大家都照办了。为什么去年农历新年还能允许八人聚会,今年反而做不到?如果要“与冠病共存”,又何必限制聚会人数?
一些不满情绪也源自对边境管制措施的不解——本地奥密克戎变种毒株病例是境外输入,为什么不进一步收紧边境措施,却牢牢拴紧国内的社区管控?
这反映了部分民众对防疫措施的疲劳和厌倦。元旦前夕克拉码头出现数百人即兴群聚,倒数跨年的事件,兴许是意欲挣脱束缚、“就叛逆一回”的心态;但也说明民众在疫情相对稳定时容易掉以轻心。如果因此出现大规模感染群,无疑使抗疫工作倒退一大步。
输入病例难道就不是双重标准,不会拖慢抗疫进程吗?这确实是伴随边境重开而来的棘手问题。不过这是新加坡作为开放型经济体必须务实处理的考验,因为长久关闭边境或疫苗接种者旅游通道(VTL),将再次冲击经济。
从目前民众围绕农历新年防疫措施所表达的不满情绪看来,我们还须在几件事上厘清迷思、调整心态。
首先,防疫措施的松弛得取决于疫情和传播风险,而不是佳节是否到来。其次,基于新加坡的生存需求和国内外因素的可控性,边境条例和社区措施虽然必须相辅相成,但执行上未必有相同考量。较实际的做法是在个别的防线上灵活调控,才不会互成羁绊,两头不着岸。第三,疫情反复多变,因此虽然“与冠病共存”的目标明确,但得做好计划和条例得不断变动和调整的准备和心理建设。
与其说民众是因为农历新年将至而希望条例能放宽,更准确的解读是大家都期待条例放宽已久,农历新年只是个方便的话引。除了从理性层面解释维持或调整条例的必要和正当性,政府抗疫跨部门工作小组可以通过更简明易懂的方式解释条例,也可以多从心理层面作出回应,用民众较能听得进和接受的方式缓解焦躁情绪。就像故事中的主人一样,虽然客人接收到的信息与他本意不符,但如果他能意识到客人不安的来源,稍微调整表达方式,故事的结局相信也会不一样。
年,还是得过。虽然条件不一定最理想,但最重要还是要过得开心、有意义。
(作者是本报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