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强调学习没有毕业的一天,就像跟一个年长员工说你不会有退休的一天一样,对一些人来说,或许光是想象就觉得疲累。

去年11月开始,全国统一考试的成绩相继公布,从小学离校考试、N水准、O水准,再到下周的A水准会考;新加坡管理大学也在上个月举办了毕业典礼。这些学生都在最近达到他们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象征着某个学习阶段的完结。

然而,人生的学习生涯,却似乎没有“毕业”的一天,最近政府更强调这点。教育部长陈振声日前出席《海峡时报》教育论坛致辞时就指出,“人生的学习须贯穿一生”,个人在生命的不同阶段为自我需要,接受培训、重组技能的“终身参与率”,更符合我国想要实现的目标。

鼓励员工自我提升,提倡“终身学习”“学无止境”,这个看起来像是老生常谈的课题,放在当今环境与社会需求上来看,已经不只是早期所推动的在职培训、提升技能,它除了涵盖个人对持续学习的思维转变,也要求高等学府适应时代要求,在职能上作出改变。

有别于推动劳动队伍通过培训来发展技能,以满足各行各业和企业不断变化的需求,这次的“终身学习”是从更高层面的大专教育来落实,因此也要重新定义这个教育体系的成功。陈振声说明,成功的定义不能仅仅是每年在为就业市场培养三四万名学生上做得有多好,还应加上每年对大约50万名成人学员进行再培训和提升。

显然,高等教育已经不能只专注于学术研究和知识的传授。会计师事务所安永(EY)最近发布的一份国际教育报告就提出,冠病疫情给大学教育与营运模式带来冲击,高等学府须进行变革与创新,既要提供学位,也得颁授微型课程结业证书;传授支持学科及工作相关技能;提供同步及不同步学习,以及线上与线下混合教学的选项,以适应数码经济时代人们对于深造的需要。

报告指出重要的一点,如果大学不愿重新思考它们存在的目的以及如何传递价值,那么一系列疫情所引发的挑战,会迅速发展成影响大学存在的威胁。

我国各所大学意识到这一点,近年来积极做出一些转型和改变。年轻的大学如新加坡理工大学,在创校时就以应用学习为教学模式;新跃社科大学也推出了配合成人学员需求的课程;其他属于学术、研究型,历史较为悠久的大学,也正尝试走出传统的办学模式,提供更为灵活的教育,包括加强与业界的合作,确保学生掌握符合市场需求的技能,以及为学生提供多元的跨学科选项,扩大他们的视野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然而要做好这一切,适当的师资是很重要的,而这相信也是大学面临的挑战之一。要请到有扎实知识和具备行业经验的师资,来引导学生包括自我提升的成人学员并不容易。大学须继续开拓与业界的合作,而业者也要愿意拨出人员来培育学生。因此,业界在大学教育转型的这一环,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与其被动地接收由大学培养出来的成果,政府如今也鼓励企业参与这个过程,和大学合作,确保大学栽培出的学生所拥有的技能,不会在毕业后不久就过时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一直强调学习没有毕业的一天,就像跟一个年长员工说你不会有退休的一天一样,对一些人来说,或许光是想象就觉得疲累。当求学没有尽头的时候,自我提升的动力除了来自于市场与工作需求外,更重要的还是热忱与兴趣。要鼓励人们毕业后投入职场,还会接受持续教育,校方如何包装课程,加强吸引力,也不应当忽略。

或许对待成人教育,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出发,着重的不是不足,而是增值;不是因为不会所以要学习,而是想懂得更多,所以要进修。这是一种主动提升自我价值,成就自己人生的过程,而不是滞后亟须跟上的消极推动。

(作者是《联合早报》采访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