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诗人向阳最近应台湾《联合报》副刊邀请,写了《谁来决定奖落谁家?——文学奖评审这一关》,漫谈台湾各类文学奖的评审幕后,检讨评审制度以及当中涉及的权力关系问题。

文学奖得奖与否因素很多,比如向阳提到,评审的立场、审美,还有在评审会议过程中,各评审之间可能合纵连横,力推自己属意的作品,最后僵持不下,选出未必是最好的第一名。

有种说法是,首奖往往比较安全,这对文学追求创新和突破,其实是种阻碍。

此外,评审也经常无法及早发现有抄袭嫌疑的作品,东窗事发后,评审的能力就会被人诟病。

尽管如此,台湾的文学奖制度仍值得借鉴。

文学奖是台湾文学生态的重要环节,从1970年代《联合报》与《中国时报》剧烈竞争形成两大报文学奖的格局,到新千禧年的百花齐放,文学奖从文坛入场券,变成文坛生态圈。文学奖除了刺激新作品的生产、为文学新人擦亮名牌,已经固定下来的三轮评审制度,也须要大批作家、评论家投入评审工作,成为写作自由业者的收入来源。写作风气兴盛,自然也会带动文学书的需求,同时打开创作课程的可能。

决审会议的评审记录更是公开透明揭露奖项决议的过程,读者得以窥探评审之间如何攻防,并从各家品味中建立文学审美的一些基本观念。评审记录能够弥补首奖可能过于“安全”的问题,让大家看到争议何在,评审为何妥协。

当然一体总有两面,评审记录也成为文学奖金猎人的武林秘籍,不少人研究评审口味,投其所好创造“文学奖体”作品;还有开班授课的,为了得奖而写作。只是审美标准不断改变,所以说要成就文学奖魔王也不是简单的事,至少要有一定的文学能力。

回过头来看新马的文学奖现场。

两年一度的马来西亚花踪文学奖评审制度借鉴台湾,三轮评审,决审会议也会整理出报告,最后再加上一场盛大的颁奖礼。

新加坡的华文文学奖项中,单篇征稿类型金额最高的是金笔奖,首奖奖金达7000元。

尽管这是官方最高级别征稿类奖项,但评审会议过程保密。其他文学奖如新加坡文学奖、大专文学奖也都没有公布评审记录,最多只是评审针对得奖作品简短评议:大家只管说好话。

金笔奖的另一个问题是,读者无处阅读得奖作品。尽管《联合早报》副刊《文艺城》每届都会刊登首奖作品,但这惯例并未制度化。以上届为例,首奖得主必须向主办方艺苑公司申请才能刊登作品。

金笔奖主办方没有出版得奖文集,网站上也仅刊登其他得奖作品的节录,根本没在推广得奖作品。今年1月读者林俐真写信到《联合早报》交流站就问道:“其他得奖作品在艺苑公司网站(artshouselimited.sg/gpa)只能读到短短一页的节录,实在无趣。这些得奖作品都是佳作,为何不能让有兴趣的读者阅读全文呢?”

这给人感觉主办方的目的只是要办比赛,对文学发展毫无兴趣。

由大专生策划的新加坡大专文学奖,评审制度多年来都是一审决生死,弊病也不少。

如果无法建立公开透明的评审制度,一个文学奖就会失去公信力,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分别只在为或者不为,就看你在不在乎。

(作者是《联合早报》副刊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