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培养的人才不应该只是局限在学术上，塑造懂得珍惜与感恩，肯为学校付出和争取的校友，其实就是一所好学校的最佳基石。

最近一轮学校合并的校名上个月初公布，跟以往一样又牵动了一些校友的情绪。

2010年至今，教育部已宣布合并43对学校，当中也有首批受影响的八所初级学院。从较早以前与励福小学合并，改名树仁小学的侨南小学；并入裕华中学的树群中学；到近期与光伟中学合并后除名的东林中学，各自都有校友联名向教育部提出保留校名，但无法如愿。

随着收生人数下降，这些校友都能接受学校合并是大势所趋，但还是希望母校在合并后依然能留住一点什么。尽管合并后的学校会建立自己的校风、校训、校徽和文化，保留校名实际上也是“名存实亡”，但无可否认的，校名依旧是学生和校友寄托情感的实质依归。

其实，按照这些年合并后学校命名的决定，可看出趋势已有所改变。过往中小学合并时的惯例，校名一般是采用其中一方的，较普遍的安排是按合并后的校址，保留该校址的学校名称。不过，近年更常采用的是“中英混搭”的校名，即采用一所学校的英文名，但保留另一所学校的中文名。尤其是上月初最新的一轮，九对合并的中小学当中，就有七对以“中英混搭”命名。虽然这未必是最理想的方式，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平衡双方校友和学生的心理。

教育部在解释命名决定时，往往会强调已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并通过校长征求各利益相关者的反馈。经过这几年合并学校所引发的回响，多少都吸取了经验，在命名时采取折中方式。三年前合并的八所初院，更罕有地保留两校的中英文校名，虽然拼起来略嫌冗长，但没有引起什么争议，可见留取原校名的命名还是比较稳当，能让人接受。

然而，最新一轮的合并中，拥有58年历史的东林中学校名不获保留，难免令校友感到意外和不解，进而联名发起请愿。有校友投函本报表达遗憾，同时追述母校的历史和校训；行文中流露对母校深切的情感。

之前，侨南小学的校友也不只一次向教育部提出保留校名的要求，并且曾在学校合并改名两年后，还继续尝试争取让一所新小学沿用侨南的校名。校友会的代表当时指出，如此积极地想要复名，一方面因母校办学过程曲折，另一方面也因创始人的故事体现出教育工作者坚守使命的精神。

不难看出，这些为学校争取复名的校友，都具有强烈的爱校情怀。他们所修读的不是现在定义的名校，却为学校曾经走过的创校之路，以及传授的价值观与校训有深刻的认同。他们对学校的情感，或更甚于在校就读的学生。这样的认同与体会，很多时候是要在毕业多年后，当学校变成母校的时候，才会产生。

然而，学校能培养出如此执着于校名的校友，不也印证了教育的成功吗？学校培养的人才不应该只是局限在学术上，塑造懂得珍惜与感恩，肯为学校付出和争取的校友，其实就是一所好学校的最佳基石。

对局外人来说，校名或许只是一个代号，但对在学校度过最初的学子生涯的人来说，这个校名却是一个让自己的往昔可以依附的符号，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最后只能靠零星的回忆去守护。

谁也不希望母校的名字走入历史。虽然让学生建立学校身份认同的不只是校名，更重要的还有在校的体验和价值观的传承，但对毕业后的校友，对母校回忆的根基就是靠校名去唤起的。如果合并是必然且必须面对的结果，那保留校名，是留给曾经在校园努力奋斗、同甘共苦的毕业生的尊重，足以超越一切“多方面的因素”的考量。

（作者是《联合早报》采访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