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鞋站上樟宜湾，被初升朝阳映照得美如济州岛海岸的长板凳的那一瞬间，我就有警觉了。看着脚上的鞋，虽然没有泥泞，但总会有尘埃。转瞬即逝的日出美景，让我一时大意，漏了平日习惯先脱鞋再站上去的步骤。

虽然从长板凳下来后，马上拭擦被自己踩过的地方，以免给下一个使用者造成不便。但是，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随即唤起2021年1月10日刊登于《联合早报》想法版的文章《从小鞋看教养》提到：“本地大多数家长默允孩子穿着鞋子站上公交车的座位，是因为有关机构没有明文规定不要这样做，还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习惯成自然？”

我是公共交通使用者。除了小孩穿着鞋站上公交车座位，成人穿着鞋，若无其事地将脚搁放在面对面座位的巴士椅子上已司空见惯。不过，类似情景近期大大减少了。

大约从半年前开始，许多设有面对面座位的巴士椅座中间，张贴了一张约12公分的小贴纸，上面画着乘客将脚搁放在对面座位上，并加上一个大斜条粗线，示意不要这样做。留意了许久，发现这个红白黑三色的小小贴纸，神奇般地起了提醒效用。

这让我想起在上文中也提到有关文宣的力量：“频密的文宣，以及学校经常将让位列为口试必考题目，形成我们在公交车上看到让位的例子多了。”看来，勿将脚搁放在巴士座位上的小贴纸文宣，也正在收到成效。有关当局这一举措，以及设计这个贴纸的美术员与规划员，值得赞扬。

公交车上的文宣海报与贴纸不少，但不是每一则都简明易懂，成效自然有别。

例如印着“Mask on, Volume Off”（戴口罩，关声音）的海报，口号缺乏让人一看就起警惕作用的效果，因此巴士地铁上依旧常见乘客大声交谈和长时间讲电话。

除了纸质文宣，我对公交车上的广播也颇留意。至今忘不了第一次搭乘北海道旭川机场开往富良野的巴士，听到车上播放的华语广播：“……本巴士全程禁烟，还请大家多忍耐一下。”虽然我不是烟客，但这一“请多忍耐一下”温柔的提醒，感染力比“本巴士不准吸烟”或“在巴士上吸烟会被罚款”等警告用语来得受用。

我们的公交车、机场与公共场所的广播，语气多数冷冰冰、硬邦邦，虽然不至于令人反感，但还是觉得欠缺了温度。

文宣是机构与公众沟通、传达信息的管道。有效的文宣信息完整、图文并茂、简明易懂，能够快速表情达意，容易获得成效。失败的文宣不但不得要领，徒劳无功，还浪费资源。

当好习惯尚未形成生活习俗前，适当的提醒是有必要的。

大意有时候是一种习惯，克服大意最好的方法是提醒；而好习惯的养成，须要付诸行动。

巴士上的小贴纸是很好的提醒，当大众接收到信息，就会一起行动起来。

我想，除了有形的提醒，秉持不要给下一个使用者带来不便的心态，经常自省，哪怕只是脱不脱鞋、搁不搁脚，这样的生活小事，人人若自觉自醒，说不定我们的社会将会减少一些近期人们在公共场所互相看不顺眼、叫骂、互殴、提告的纷争。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数码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