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小学华文老师鼓励我向《联合早报》投稿，再在报章上看到自己文章时那雀跃的心情，这么多年过去，我甚至还记得当时写的是什么。

我和父母从香港移民新加坡至今近30年，落地生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妻子是新加坡人，从小学到初院都就读传统华校，家里基本上也是华、粤语混用的环境。我们对孩子的语言和文化教育有一套坚持，或许可以让大家做个参考，尤其是双语能力还过得去的特选学校毕业生。

刚开始我们讨论在家和孩子该用什么语言时，就认定必须让孩子确立以华语为母语、英语为外语的模式。这是基于我自己的经验。虽然我小时候并不喜欢英文文法之类的操练，但多年来在新加坡和西方求学和工作，大环境已让我能毫无障碍地使用英文。一位朋友说我是“真正能使用双语”（effectively bilingual），她对我曾在大学时代以华英双语阅读英文经典小说原文和译文印象深刻。这是以华文作母语为基础、英文为对外日常语言培养出来的能力。

因此，我们小孩一出生听的就是华语，而我们的父母也都用粤语和孙子沟通。我们其实也曾有顾虑，担心孩子上课听不懂老师的话，因此考虑过要不要让夫妻其中一人跟他说英语。孩子不是什么天才，平时最爱就是跑跑跳跳、涂涂画画，但数年过去，效果出人意料。我们其实不大知道孩子的英语能力到底如何。他在家拒绝和我们说英语，我们也只能在晚上读故事书时让他跟着念一念。让我诧异的是，在家长会上，老师竟告诉我们，她根本听不出我小孩在家不是用英语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坚持是对的。大环境的作用非常强大，他班上小孩彼此说话都用英语，包括那些父母是马来西亚华人、中国人的小孩。

在新加坡，家长不必担忧小孩学不会英语，只要小朋友有一定学习能力，加上师长适当引导，学会正确英语不是难事。但如果华文本来就不是母语，加上接触华文的机会比英文少，要好好掌握华文就困难多了。老实说，如果家长英语本来就不好，与其用半咸不淡的英语和小孩沟通，不如和他们说流利的华语更好。

如果有心在家营造以华语为主的环境，我有些心得可以分享：

一、再重复，不必担心孩子学不会英文。就算以华文为母语的小孩需要英文补习，他最终的英文能力都会比反过来的学生的华文能力强。不要勉强用半咸不淡的英语和小孩沟通，这反而令小朋友两头不着岸。

二、如果能流利使用华语，那就在家说华语。腔调不必如电台般标准，重要的是必须营造自然的语言环境，不要人为地制造障碍。

三、公共图书馆有大量适合小孩的华文书籍，《联合早报》已有一些文章详细讨论，此处不赘。

四、视频资源。华文儿童视频不是只有唐诗宋词、《三字经》和儿歌。现在的小朋友都喜欢看一些英语动画，如Paw Patrol之类，我孩子也不例外。这些动画都有正式中文版，都可以在谷歌用“Paw Patrol中文”找到，也可以在中国中央电视台官网收看。我小孩都是英文、中文版交替着看。一些中国儿童动画，如猪猪侠（GG Bond）、宝宝巴士（Baby Bus）、西游记系列等，都适合也很吸引小孩子。

五、成语故事。我小孩最初学会的成语并不是“人山人海”那种课本上、作文里的词，而是“狐假虎威”“画蛇添足”等出自一些引人入胜又搞笑的典故的成语。他现在经常缠着我读成语故事给他听。他未必真明白这些成语的意思，重点是，成语其实很有趣。他现在也从西游记动画里学了一些如“风起云涌”之类的成语。

让新加坡小孩学好华文，是一场艰难的仗。如果你能读到这篇文章，必属于本地为数不多有能力做好这一块的社群。希望本文可以给有心的年轻人一些鼓励和支持。如果你是受华文教育的长辈，而且家里年轻人的华语还可以，也用我的话鼓励他们一下吧。共勉。

（作者从事医疗相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