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书展从云端回返人间，匆匆忙忙一周过去，今天（12日）也来到尾声。

书展今年面对的最大挑战，莫过于华文书来源国的疫情问题——中港台书商无法参与，本地书商也来不及进口书籍，留下遗憾。好在科技带来了方便，过去两年人人几乎都升级了连线机制，就连深居简出的世外高人，要办一场越洋线上座谈也再不是难事。今年就有来自中港台的作家通过大屏幕与本地读者见面，继续思想交流。这种云端与人间的混合机制，势必也会从权宜迈向主流，哪天真可能做到全息投影。

根据书展数据，过去两年，线上活动分别吸引90万与50万人次收看／收听，不过据我同参展书商了解，网络参与数字无法化为实际销售额。

这确实是网络带来的双面刃，给流量却不给销量。

今年初听到好消息，美国2021年的实体书销售量较前一年上升8.9%，创下纪录，仿佛疫情刺激了阅读需求，人人寻求心灵慰藉。往好的一面想，疫情让消费者养成了阅读习惯，阅读市场就能稳健发展。不过同时期的调查却显示读者人口减少了，阅读量也减少了，只能揣测这是爱书人永远购书速度快于阅读速度。进入2022年，美国第一季书销量比去年同季下滑了10.7%。俄乌战争持续，如今全球通货膨胀，消费者购书时会否更谨慎？

回到新加坡的脉络来看，环境因素使华文书市场不被看好很容易理解，事实上就连本地英文书市场也相当挣扎。纪伊国屋书店裕廊分店关闭、曾经风风火火的独立书店Books Actually也关闭门市改网络经营，实在让人乐观不起来。

作为书展主办方，新报业媒体信托华文媒体集团社长李慧玲坦言，市场已改变，书展不再以盈利为目的，共建华文生态才是长远之计。

书展向来要规模大，用书海震撼受众；邀请重量级作家参与，以名人效益掀起热潮。在新媒体时代，还须要制造点新奇和话题。这些除了需要成本，也要求创意。

书展从前的一大意义是集中展示各地出版社最新的出版品，但今天的读者随手上网就能掌握最新出版资讯，为什么还要来书展？如果来到现场发现每家参展商卖的都是一样的书，大概也无法让顾客回头再来。

或许书展未来还须要给独立出版、小众产品更多平台，甚至可以给本地作家提供场地，比如给作家一个办公室，让读者也能一窥作家工作实况（虽然可能很无聊，但事实上网民也爱看人家吃饭或睡大觉啊），或请作家担任一日店长。其他可能还包括让出版业者示范书籍制作过程，或展示本地作家的手稿与作品。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资源，都有成本，需要时间筹办，空谈理想如我是没有意义的。

新加坡书展今年排除万难回到现场，也许规模不能让爱书人满意，但这只是后疫情时代的开始。明年碰上早报100周年里程，爱书人肯定寄予厚望，祝愿书展越办越精彩。

（作者是《联合早报》副刊高级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