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新加坡网球中心前董事长刘松涛大作《再谈黄金地带建体育城值得吗?》(《联合早报·言论》6月28日),从经济获利来看体育城及周遭土地用途,这无疑太功利主义,也与体育运动、国民精神、运动文化所代表的凝聚力、价值观相悖。

加冷体育城以公共私营合作模式,由体育城私人有限公司建造,并在2014年开始管理和运作,八年来,政府支付了约共16亿元的营运费,对一个小国来说,这笔钱实在不菲。

世纪大疫让整个世界的人员流动瞬间停止,相信没有人可以预料。在冠病肆虐全球后,体育城这一经营模式出现了许多弊端,甚至难以为继。这或许是事实,管理权才会被政府提早收回。无论如何,这与体育城的选址毫不相关,更不能把体育城当作是商业大楼、购物中心这样的硬体,只从商业回报、股东投资利益来看待体育城的运营。

加冷体育城的前身是国家体育场,早在建国初期就建造。1973年7月开始启用至2007年6月30日正式关闭,2010年拆除并重建,并以新加坡体育城命名。过去几十年,国家体育场带给国人无数难以磨灭的回忆与怀念。加冷狮吼、国庆庆典、东南亚运动会、大马金杯足球赛等更是凝聚人心、提高士气和巩固爱国情操的地方。她已成为我国历史标记,是国人无不知晓的地方。

刘君在文中说:“这块35公顷、市值几百亿元的黄金地带土地,应该发展为高价值的商业中心。把计划中的体育城建造在兀兰一带,配合那里的体育学校。”这无疑是商人的“钱心思想”。

如果把黄金地带土地都当成摇钱树发展为高价值商业中心,那等同把国人对加冷体育城的向往作彻底切割。成了商业中心后,加冷还是国人可以随时前去活动/运动的地方吗?如果把体育城建在兀兰一带,半世纪来,国人对加冷的“吼声”还会那么记忆犹新?那么具凝聚力?

国家认同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须要不断投入资源、情感培养、爱国教育、真诚付出、心灵建设。同理,国人对加冷体育城的感情也不是瞬间涌现出来的,而是经过长时期的发展、参与、各界的支持而形成的集体记忆。加冷体育场所创造的体育精神、凝聚力、文化价值观,相信是全体国人对国家认同感的一部分,它也是国人一个难以忘怀,能体现“新加坡精神”的标志性地方。

如果按刘君观点“黄金地带土地都应该发展为高价值商业中心”的话,那请问地处市中心、花纳税人巨资填海造地的101公顷滨海湾花园,是不是也要弃“休闲用途的公园”改建成“高价值的商业中心”呢?如果以刘君的逻辑思维,将滨海湾花园建成摩登公寓或商业楼房,楼价肯定不是普罗大众能承担的,所产生的贫富悬殊,与政府一心想“建设更包容的社会”的目标肯定相去甚远。这也是为什么要将这101公顷土地打造为全体国人休闲用地的目的。

刘君说:“世界著名大都市都有一个广场作为地标,加冷湾也可以建造一个‘新加坡广场’,环绕着一群高端摩天楼,使这边的黄金土地可以产生巨大经济价值。”

加冷国家体育城已是我国一处地标性建筑,还须大费周章吗?因为远远眺望,体育城犹如一只蛰伏在加冷河岸上的庞大“海龟”,气势恢宏壮观。特别是穹形圆顶的建筑,更显气派,也是建筑奇葩。还有拱形的屋顶,虽有密密麻麻的钢梁支架,但犹如画家笔下所画的竹子,刚劲有力,极具对称美感。让支架成为点缀屋顶的“艺术品”,悬挂高空。

不但如此,屋顶正中两片可移动打开的“天棚”更显特别。白天不但有光线透视中央场地,使场馆更加明亮,也可达到降温效果;即使是恶劣天气,也无阻任何活动的进行。

体育城的对岸,高端私人公寓处处可见。虽不是数十层的摩天高楼,但整个区域都是新颖高尚住宅,其实已可媲美市中心高楼而成为衬托的“衣裳”。因此,我们无须另辟蹊径,只要继续加强体育城周遭土地的发展,把她打造成一个运动中心,成为国人向往的地方。

新加坡建国道路并非平坦,建国初期,国庆庆典在风雨中进行,参与庆典的团体(队),不畏惧、不怕苦,虽整身被雨水湿透,还是个个昂首挺胸,步伐整齐地操过检阅台。这就是一种“新加坡精神”的体现。如果我们把体育城迁离加冷区,过去几代人的“新加坡精神”将随体育城的搬离而慢慢消失,最终荡然无存。

我们可以用三五年发展出高价值摩天大楼、商业中心,但我们用N倍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塑造出国人对国家的认同感。一项集体记忆不能用金钱去度量,更不能用金钱的眼光去看待。加冷体育城散发的精神,是国人集体记忆的组成部分,在物欲充斥的当今社会,应该少点铜臭味,保存多一些加冷狮吼。

(作者是本地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