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中国解放军海军导弹护卫舰玉林舰(舷号569)与扫雷舰赤壁号(舷号747),与新加坡海军开始“中新合作-2023”联合军事演习。同时随舰前往新加坡的解放军海军代表团以及前述两舰,亦将随后参与亚洲国际海事防务展及国际海事安全研讨会(IMDEX Asia)。活动在樟宜展览中心所举办,预计来自62个国家代表团与25艘舰艇参展。

尽管近年来中国与新加坡在防务合作关系上循序渐进,稳定发展,但国际社会诸多军事观察家与政治评论者,仍然针对本次双方联合演习,特别是为何中国会派遣扫雷舰参与联合操演,提出诸多臆测与推断。

在此必须指出,在地缘战略上新加坡确实地处要冲,不但紧邻马六甲海峡,还能控扼新加坡海峡等国际重要商业海运航道。由于整体水文环境与地理条件,确实适合布放水雷进行封锁作战,中国对外经济航运又高度仰赖前述国际水道畅通无阻,因此派遣扫雷舰至新加坡参与海上联合军事演习,从战略视角切入受到严重关注,完全不令人意外。

但若仔细思考,新加坡海军本身就有四艘扫雷系统装备相当先进的勿洛级扫雷舰,并且配属战力水准极为精锐的水中械弹处理潜水专业人员,从1975年就已建立水雷反制作战能力。经过多年经营,基本上就算是要独自因应任何在新加坡周边海域的水雷威胁,亦应具备不容轻视之水雷反制作战实力。

但仍有论者认为,中国基于维护新加坡周边战略海域航运畅通无阻,必须积极与新加坡结盟,建立共同因应封锁威胁之军事同盟关系。此种说法显然是对北京希望在国际社会广结善缘,但绝不轻易建立军事同盟的基本外交立场,缺乏足够认识。同样,新加坡与中国建立防务交流合作关系,虽有政治目的与战略算计,却完全不会考虑与北京建立军事同盟。

此外,还有怀抱更极端怀疑论者指出,解放军海军将会利用与新加坡海军进行水雷反制操演过程,掌握开辟海上安全航道的重要资讯,并透过海底调查活动,取得新加坡周边海域关键水文资料,作为未来在附近海域进行海上作战的重要情报。此种观点确实是过度疑神疑鬼,武断推估,亦是言过其实。

这种误判基本上是源于认定“平日练兵处就是战时用兵地”之误解所致;其实演练水雷作战侦雷、猎雷与扫雷及反制战术所使用海域,经常都与战时最可能遭致敌方布雷封锁的海域毫无关系。

针对各个海域,依据水雷作战威胁程度,将洋流、潮汐与水深等水文条件适于布雷,同时又是商业航运必经海域,定义成红色海域;再将水文条件适合布雷,但却无航运活动海域,或是商业航运活动频繁,但水文条件却不适合布雷海域,定义成黄色海域;最后将水文条件不适合,同时又无任何商业航运活动海域,定义成威胁程度最低之绿色海域。

通常演练水雷反制作战,都会挑选水文条件适合布雷,但却无航运活动之黄色海域。因该海域自然环境条件能够满足水雷反制战术演练需求,却不会影响正常航运活动,更不会受商业航运往来干扰,这种海域最有利于军事演练。因此,中新双方海上联合演习,绝不会影响周边海域正常商业航运,遭人侧目。

至于担心参加联合演习的解放军舰艇,会趁机搜集新加坡周边海域水文资料与战场情报,这更是在讲外行话。所有战场环境资料都须要经年累月长期搜集。尽管新加坡周边地理区域气候稳定,水文资料参数亦应不会受到气候严重变化产生巨大差异,但若不在水雷作战威胁程度较高敏感的红色海域实施演练,解放军海军舰艇透过水文或海底调查,也不可能获得任何重要战场环境情报资料。

总而言之,中新双方进行海上联合军事演习,基本意旨是在相互展示作战实力,并借此推动切磋交流。若是深入理解北京或新加坡认真强化双方军事交流合作关系的真正原因,就能理解绝无可能建立军事同盟关系。至于透过军事演练,借机搜集战场环境情报与水文资料,更绝对是捕风捉影,不切实际之臆断与推论,完全无法经得起严肃分析与推敲。

(作者是台湾中华战略学会资深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