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会就哈莉玛总统发表的政府施政方针进行了激烈辩论，其中加强对社会弱势群体的援助是众多优先事项之一。从设定官方贫穷线到加强就业韧性，国会议员提出各种建议，以增强员工改善生活的能力。但若要真正提升社会民生，我们不仅须要支持员工个人，更须要考虑如何帮助他们的家庭。

对就业入息补助计划（简称WIS）这一为人熟知的政策进行重新构想，或许是可行的解决方案。

WIS计划于2007年推出，主要提倡规律性的工作，并支持较年长的低收入者和残障人士的日常开销和退休储蓄。目前，WIS计划在确定入息额时，仅考虑员工个人年龄、就业状况（雇员或自雇人士）和收入。

然而，员工不仅对自己负责，更要对家人负责。当被问及“为什么工作？”时，多数人都会回答是“为了养家糊口”。那些须要抚养年幼孩子、照顾年迈父母或祖父母，或照料残障家庭成员的员工，还会面临更重的经济负担。

为建立一个更坚强、更公平的新加坡，我们重新构想了一个能顾及员工家庭规模和需求的WIS计划，类似于美国和韩国等国家的收入所得税抵免政策（简称EITC）。

EITC是基于家庭收入和眷属人数的税收抵免。若税收抵免额超过应缴税额，则该家庭就会收到指定的入息，类似于负所得税。从向低收入者提供收入补贴这一点来看，WIS计划与EITC类似，不同之处在于WIS计划目前是以个人为基础进行评估的。

若以家庭为基础，则WIS计划的支付金额，会依据家庭人数的多少和成员年龄而有所变化。我们可以考虑采用经变动的经合组织（OECD）通用公式，来计算成年家庭成员的数量。以成年或青少年家庭成员为基准，老年人和残障家庭成员可以配得更高的权重，14岁以下的儿童则权重较轻。考虑到某些家庭开支能由多人分担，其他额外的家庭成员可以忽略不计。

重视无薪家务

相较于目前以个人为基础的WIS计划，以家庭为基础的WIS计划更能支持有幼儿或老人的家庭。

以家庭为基础的WIS计划考虑到无薪的看护和家务也有价值，包括照顾老弱病残的家庭成员，以及做饭、清洁和洗衣等杂务。我们可以使用重置成本法，假设一小时无薪家务劳动的价值，等同于将这一小时的家务劳动外包给有薪家政服务公司。据估算，花在无薪家务劳动上的时间价值，约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5%，约等于经合组织成员国制造业的平均附加值。

举个例子，以家庭为基础的WIS计划，可以让年轻的家庭主妇有机会选择减少兼职工作的时间，或暂时不工作以照顾年幼孩子。同理说，每月靠兼职清理餐盘而获得600元收入的年迈祖父，也能选择在年老体弱时不再工作。

提高对有眷属员工的补助金额，也能让他们更有能力投资自己和孩子的未来。除了日常生活费用和退休需求之外，有长远眼光的员工，更须要存钱以抵御负面经济环境的冲击。预防性储蓄也能使员工抽出时间来提升技能，或找到薪酬更高的工作。

国外研究发现，美国人在儿童时期若获得较高的EITC支付，成年后受教育程度更高，就业情况也更好，进而缓解了收入不平等且增强了代际流动性。由于收入不平等日益加剧，父母对子女的教育和培养投资的阶级差距也日益扩大，类似EITC的计划就显得尤为重要。在2017/18年的《住户开支调查》中，收入阶层前20%的新加坡家庭，平均每月在补习中心和增益课程上花费167元，几乎是收入阶层最低20%的家庭所支出的45.30元的四倍。若WIS计划能按家庭规模进行调整，父母就能获得一些额外的资金，对孩子进行此类投资。

解决时间贫穷

收入补助计划旨在解决物质贫困，但目前为止，此类计划都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时间贫穷。与高收入家庭相比，收入较低的父母更可能上夜班或在周末工作，工作时间也不太灵活。此外，低薪家庭缺乏财力购买能帮助自己节省时间的电器用品，或聘请看护和家政服务。因此，低薪家庭总是花更多时间在家庭劳动上。

以家庭为基础的WIS计划，显示了时间对于低薪家庭的价值，尤其是父母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例如和孩子一起阅读、辅导功课、和他们的休闲活动，以及照顾生病的孩子。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的研究表明，这些亲子活动能改善孩子的认知和行为能力。

鼓励国人工作

以家庭为基础的WIS计划也能激励员工继续工作。

随着WIS计划入息金额逐年增加，按照目前的设计，WIS计划鼓励员工继续工作的效果已经减弱。以一位40岁的员工伟龙（虚名）为例。若其月收入为500元，他的WIS计划入息金额为89元。伟龙的收入每增加100元（上限为1400元），WIS计划的入息金额就将增加18元。换句话说，逐步到位率为18%。

若伟龙每月收入涨到1400元至2000元之间，他将获得WIS计划的最高入息金额250元。如果他的收入超过2000元之后，每增加100元，WIS计划的入息金额就减少31元。也就是说，逐步取消率为31%。由于WIS计划的入息金额大幅减少，伟龙可能就没有动力再工作。

若将现有的WIS计划改变为以家庭为基础，就可以提高逐步到位率，鼓励人们进入就业市场。这同时也能降低逐步取消率，增加员工工作时间的上限。

同时，若将WIS计划改为以家庭为基础，也可能使一些家庭中的第二有薪员工，转为无薪家务。而且，WIS计划的入息金额并不高，且远低于工作收入。因此，我们预计只有那些家庭里有很大的居家护理需求的员工，或是因身体情况觉得工作越来越困难的年长者，才会选择不再工作。以社会的角度来看，能适量给予这些人适当的援助，也显现我们想要的包容性。

改变以应对新挑战

当前通货膨胀居高不下、全球经济衰退迫在眉睫，且自动化和气候变化造成持续动荡。这些都使得我们所处的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此外，人口老龄化也意味着一个工作的成年人须照顾更多眷属。因此，改变WIS计划，使其适合家庭需求而非仅仅是个人需求，是及时且恰当的。

虽然在实施以家庭为基础的WIS计划时，必须通过某些申请和程序，但在如今的数码化时代，这些过程可以通过政府机构的综合数据共享法，让资料的填写更为简化。这是16年前WIS计划刚推出时所无法实现的。

世界正在转变，我们也必须应变。为此，对WIS计划的新构想，能让社会更有效面对未来的挑战，建立更坚强、更公平的社会。

（作者王雨青是新加坡国立大学经济系高级讲师，吴瑜虹是国大社会工作系副教授。两人均隶属于国大社会服务研究中心（SSR）；连宗廉是公益创投组织飞跃201的创始人兼董事会主席）

本文总结了关于重新构想WIS计划的一份报告中提出的一项建议，该报告由SSR受飞跃201的委托撰写

北京莱博智环球科技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