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出炉的全国统一考试成绩，无论是教育部或媒体，公布时难免会拿来跟冠病疫情前的表现比较。毕竟疫情给学生带来的影响，最直接就是反映在学习和考试成绩上。

本地学生的总体表现，没有令人失望。今年和去年在新积分制度下的两批小六会考考生，升上快捷源流的比率，都比前年在旧制的来得高。O水准和A水准考生的及格率也和往年相近，甚至更好。

最近公布的2021年度“全球学生阅读能力进展研究”，本地小四生的阅读能力更位居全球之首。

183所小学的6719名小四生，于2020年10月至11月参与这项研究，教育部不忘肯定学校和教师，为确保学生在疫情期间能够持续有效学习所付出的努力。要克服疫情对学校教学与学习的干扰并不容易，在参与此次2021年度调查的32个国家和地区的教育体系当中，只有三个的平均分数比上一轮（2016年）进步，新加坡是其中之一。这说明在英文阅读教学方面，我们的教育制度有相当有效的学习课程和计划去贯彻，即使学生一度得全面转为居家线上学习，对学习能力并没有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最新一轮的阅读研究，开始过渡到数码评估，约一半参与的国家与地区使用先进的数码工具，以互动的阅读材料来评估学生阅读、解释和分析网络信息的能力。这样的评估方式显然难不倒与数码平台频密接触的本地学生。然而，无论以什么形式阅读，对信息的理解只是基本。尤其在数码时代，多元的信息、各种见解遍布网络与社媒，阅读须超越认知和理解，进阶到辨伪、形塑想法的能力。

当我们的小四生阅读能力冠全球的时候，要怎样把握优势更上层楼，利用建立在阅读理解的坚实核心能力基础，进一步增强阅读素养，或许是教育工作者应该去思考的。

当然，阅读计划不止于小学，一直到中学、高中，学校都具备健全的课程框架去带动学习。但面对数码化与人工智能对阅读材料与习惯的冲击，教学方式也要更为灵活、推陈出新，才能帮助学生应对挑战。不少学校的教师已经迈出这一步。《联合早报》最近报道，本地教师开始适度地使用ChatGPT辅助教学，培养学生的思辨能力。受访教师指出，利用ChatGPT整理出来的信息内容，可能带有偏见且不准确，教师必须扮演“引导者”的角色，引导学生进一步探究。这个过程何尝不是在培养学生的数码与阅读能力。

兴趣也是强化能力的动力，但阅读能力进展研究显示，喜欢阅读的本地学生比率进一步减少。另外，参与调查的学生父母，非常喜欢阅读的比率也显著下降。研究对照了家长对阅读的态度，以及学生的评估表现后总结出，那些家长喜欢阅读的学生，所获得的阅读平均分更高。这印证了身教对培养孩子阅读能力的积极影响。

在学生时代，人们阅读能力的培养主要靠学校的教学与应考的要求去推动，但缺乏兴趣的支持。毕业后踏入社会工作，以至成为人父人母后，阅读的习惯就难以持续，阅读能力更难以再提升。这可能也是有些人不想再进修的原因之一，认为自己年龄大、“读书”能力已经退化，但实际上是长期少阅读，对理解与消化文字背后的概念已经失去信心。因此，社会在强调终身学习的同时，或许也应该支持“终身阅读”，让阅读的兴趣与能力继续支撑学习的动力。

这次阅读能力进展研究的其中一个题目，考核学生对一个取材自中国民间故事《空花盆》（The Empty Pot）的理解。故事中的小男孩最后硬着头皮，手捧开不出花的盆子去见皇帝，却出乎意料地因为诚实的美德而获皇帝赞赏，选他继承王位。

阅读的习惯也是如此，带来的收获未必是看得见的花，却值得人们去栽种、培养。

（作者是《联合早报》采访组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