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参与早报100口述历史项目,也没有参与之后的编务工作,月前把厚厚一本《我们——联合早报口述历史》(简称《我们》)捧在手里时,心里还是激动的。
朴实却不失品味的长方形设计,400页厚厚一本。我心想,自己都好一阵没有认认真真地把一本华文书从头到尾读完,这本难道也会成为阅读遗珠?
没想,趁空翻阅前几页就欲罢不能,很快就看完了。
《我们》荟萃了50名退休、前报人的口述经历,通过文字梳理与内容编纂,整理出《联合早报》和早报人的故事。这些内容被收录到本地华文报业史长河的“起”(1923年至1964年)、“承”(1965年至1982年)、“转”(1983年至2000年代)的三大章节里。
或许是爱听古早事迹的缘故,第一章里描述二战前报纸运作的内容,对我而言,就十分有趣。原来那个时候在华文报工作时间很短,早上9点到报馆,下午1点报纸出版后,就能收工回家啦!
刚入行当记者时,每每经过办公室的历史走廊,目光总不由地停驻在1971年5月3日的《南洋商报》(简称《南洋》)封面上。当年5月2日,该报四名要员——总经理李茂成,总编辑仝道章、主笔李星可、人事经理兼公共关系经理郭隆生,被政府援引《内部安全法令》逮捕。
《我们》收录了李星可1987年接受国家档案馆访谈时的部分内容。单看这篇节选,依然觉得“五月风暴”如罗生门般扑朔迷离,但也显露“犀利”主笔脆弱的一面。
书中几位人物聚焦学生报和副刊文艺板块,如林春兰、王爱菊、梁明广、谢克和余云等。他们的共同点是彰显了华文报人做为文化播种人的重要。在没有明显商业利润的前提下,他们坚持丰富读者的文学视野,提携作者,还灌溉了一代代热衷华文华语的青年幼苗。
西方高管,流行写自传,但在含蓄的华人世界里较少见。《我们》收录了多名《南洋商报》《星洲日报》和《联合早报》领导人物的访问,让读者从不同视角进一步了解两报合并前后的情况、前辈报人的办报理念与用人之道。
书中精彩的记者故事不少,例如华文报同事在2000年代开始当“双栖记者”(兼顾纸版和电视新闻)之前,谢崇文前辈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边代表国家打乒乓赛,边赶稿。
《我们》也包含了负责业务,如广告、特辑和活动的报人访谈,为读者勾勒出一副更完整的报业景观。不难发现,华文报的源起和变化与新加坡的建国之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更是华社发展的一面镜子。
若你是《早报》的铁粉,肯定会从书中发掘许多有趣的知识,更会对许多理所当然的事,有新的诠释。《我们》主要以问答录呈现,可读性极高,即便对《早报》不熟悉,也会觉得饶有意思。
做为报馆的一员,在追赶新闻与追逐点击量的日常里,或许不时会感到迷茫,也会淡忘自己为何成为记者,为何还在这里打拼。阅读《我们》,仿佛经历一趟我们“从何而来”的旅程,让人有勇气和力量“从何而去”。
走过了一个世纪,《早报》不再只是一份报纸,但不变的是我们对“人”的执念,对人文的坚信不疑。我想,只要这样的情怀还在,无论时间如何推移,科技和社会如何改变,我们依然是“我们”。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青少年受众工作群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