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哄哄的台湾总统与立委选举终于在上个星期六(1月13日)落下帷幕。整个计票与开票过程非常公开迅速,下午4时才结束投票,选举结果在晚上8时过后已经大致底定。选民情绪虽然激动澎湃,但都在和平与守秩序的情况下接受开票结果。这是台湾的民主素养。

台湾有自己的民族观点、选举文化和价值取向,外人不容易理解不同族群和年龄层投票的复杂考量,但一些趋势与状况仍有借鉴和讨论的价值。

首先是候选人的私生活,更准确地说是婚内出轨对选情的冲击。这次民进党立委赵天麟和罗致政都卷入桃色风波,选情急转直下。

最终赵天麟承认出轨,宣布退选。罗致政则指责说是中国共产党介选,坚持参选到底。

同样是东方华人社会,新加坡和台湾的情况有很大的落差。

赵天麟在去年10月退选,但是他并没有辞去立委,更没有退党,转过身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全力辅选取代他参选的黄捷。

同样是涉及婚外情,新加坡国会议员不论是执政党或在野党,事情一经曝光,辞职退党是唯一的选项。近的有陈川仁贝理安,稍远一点和还有柏默、王金发,以及饶欣龙。这些人当中有国会议长,以及反对党的明日之星,但在新加坡政坛,婚内出轨至今仍是一条不能逾越的禁区红线,无论是谁触犯都只能黯然退场。

政党祭出党纪,是树立和彰显自身的价值和理念,而社会及选民的认同与肯定才是最终的审判。

其实,罗致政最后只是以微差败选,这是在释放出什么信息呢?民进党另一立委候选人王定宇之前也被揭婚内出轨,但他却在台南轻松胜选。倘若接下来还有更多这样的案例,那就是台湾民众在用选票告诉政党和候选人,政治人物的私生活与私德并不是关键考量。

再来就是,候选人的财富资产被高度检验,反而是政策和执政能力被忽视。这次台湾选举有几个关键词:赖皮寮,侯租公、柯柯房,都跟三位总统候选人的产业撇不开关系。

延伸阅读

候选人的资产申报,税务缴纳被检验原本无可厚非。但如果形成一种普遍性的仇富心态,支持者针对其他候选人的资产上纲上线地恶意炒作,激发弱势族群的相对剥夺感,就会开启一种恶质的选举文化。

当然,赖清德的万里老家还有滥用维安人员的问题、侯友宜的凯旋苑有涨租的嫌疑,而柯文哲的农地也有违法改成停车场的争议,一旦潘朵拉的盒子打开,不只候选人,整场选举都会因陷入泥沼而失焦,就算有机会脱身也必然得沾一身烂泥。

最后就是清廉与诚信的议题。在这次台湾选举中,重启特侦组频频被提起,主要因为特侦组具有独立性,不受行政力量干预。

台湾部分民众对疫苗采购、缺蛋争议、炉渣案、光电案、88枪击案的侦办都有疑虑。

如今民进党继续执政,会不会重启特侦组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反贪除弊需要很大的决心与政治毅力,因为一般涉案的都是执政党的要员。新加坡在1952年成立的贪污调查局直接向总理报告,有点类似台湾特侦组的作用。

前交通部长易华仁本周被控27条罪状,再次印证贪污调查局的独立性。这是由长期积累的办案实例和贯彻始终的政策建立的。台湾要重启特侦组,靠的不仅是选票,更多是政治决心,否则每次政党连任为怕被揭弊,特侦组就会被废一次。

当然,台湾还有统独、核电、诈骗横行等议题,在选举过程中被反复炒作。但如今,选举已经尘埃落定,若只是四年一次的热闹,散场后留下更多问题和垃圾,以及周而复始的政党恶斗,只会消耗选民的热情,越投越疲惫。

(作者是《联合早报》多媒体编辑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