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财政预算案说复杂非常复杂,但说简单其实也很好理解,与个人的财务规划有很多相似之处。

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收入大致上可分成三块:一部分用于应付日常开销,而且还得根据衣食住行等类别做进一步的分配;一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还有一部分拿去投资,为自己带来一些长期收益。如果升职加薪,或拿到不错的花红,人们也喜欢拿出一点钱购物吃饭,宠一宠自己。这跟经济好的时候,政府派“红包”的道理一样。

把更多钱花在购物和旅游上,留给应急和投资的钱就少了,若花销超过收入的话,迟早会沦落至储蓄枯竭、债台高筑的境地。怎么支配有限的资源,才能兼顾“需要”和“想要”、当下和未来,正是个人财务规划和国家财政预算案所要达致的目标。

若能注意消费、长期储蓄投资,到了退休年龄便能累积可观的财富,甚至积累股票分红和租金等被动收入,晚年不仅经济负担小,还可以惠及家人后代。富起来是一种积累,关键不在于一时正确的投资决定,而是长期地做出明智的决定,其中就包括长期的克制——不断抵挡及时行乐的诱惑。

每逢财政预算案前后,总有要求政府拿出更多储备金应付当下生活费压力的舆论出现。目前在储备金净投资回报贡献(NIRC)框架下,政府可以把50%预估的长期投资回报放入财政预算案里,用作政府开支。日常花销与储蓄投资五五分的背后,体现的是平衡当下与未来的理念,为现在努力做出贡献的新加坡人负责,也为新加坡的后世子孙负责。打破这个平衡,把更多钱用在让自己过得舒适些,就是把更少的资源留给年轻一代。

与此相关的,还有一再探问新加坡到底有多少储备金的声音。储备金不仅每年带来庞大的投资回报,还是极其重要的防御武器。一旦发生新元遭狙击,甚至是经济封锁或战争的情况,我们能动用储备金予以反击,帮助国人渡过难关。自己人逼着自己人交代储备金有多少,无疑是直接跟敌人明说新加坡有多少粮弹。英镑、泰铢和港币在上世纪90年代接连遭到狙击的事件,就充分展现了国库充盈的重要性。

对储备金充满好奇心,这可以理解。但如果只在乎知情权而不考虑机密曝光的后果,或明明深知储备金保密的必要性,却还要刻意炒作,这般居心已非天真或自私足以形容。

小至个人家庭、大至企业国家,累积财富的方式非常相似,败光财产的方法也没什么不同。有的人在个人层面懂得精打细算,却对财政预算案有诸多抱怨,认为政府给的福利不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把自己的钱和国库里的钱当同一回事。怎么说服更多人相信国库里的是“我们”的钱,是当前的政治难题与现实。

以史为鉴,以周遭的纷乱为警示,不知能不能让更多人意识到,真正的财富不是以到手的津贴和福利计算,而是当疫情再次暴发时,我们不必等别人施舍疫苗和物资;当重大危机发生时,我们不至于任人鱼肉、毫无自救反击之力。

(作者是早报校园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