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财年预算案虽然有不少利好的政策措施，但不少人最关注的，始终是关闭55岁及以上公积金会员特别户头这个关乎不少人荷包的决定。

这不足为奇，负面的信息总比正面的更让大家印象深刻。就有媒体人说，如果政府不希望这类容易“着火”的信息，夺走其他政策措施的光芒，就不应该把它纳入预算案声明中，而是择日另行公布。

这样的说法固然没错，但若进一步思考，不难总结出副总理兼财政部长黄循财在发表预算案声明时，也连带公布这个决定的原因。

“齐心协力，共创未来”2024年财政预算案声明分为好几个主题，“为家庭和年长者提供更多保障”和“争取公平和流动性”是其中两个。关闭特别户头虽纳入前者，但笔者认为，这个措施似乎也适合归入后者。此话怎讲？

黄循财宣布关闭户头的决定后，众多分析都指出，原则上只有不能随意提取的储蓄，才能赚取高利率，这和把钱存入银行定期存款户头没两样。但偏偏提供较高利率的特别户头，却允许会员在达到全额存款后，就能提取余额。此次关闭年满55岁公积金会员的特别户头，就是要拨正这个异常的现象。

不过，许多人恐怕不会信服，宁可相信这是政府要杜绝公积金特别户头存款屏蔽（Shielding）做法。多名专家学者都说，有机会从屏蔽做法中受益的人数不多，政府不至于为了断绝这些人的“财路”而大费周章。

人力部曾在2022年的一道国会书面答复中指出，在2021年里，大约有2%快55岁的公积金会员，在满55岁的六个月前，把特别户头里的存款用来投资，在满55岁后的六个月内，赶紧脱售投资产品，再把钱存回特别户头，赚取4%利率。

诚如政府一再强调，明年1月1日起，退休户头的超额存款调高至基本存款的四倍后，超过99%年满55岁的会员，能把特别户头的全部存款转入退休户头，继续赚取长期利率。

恰恰是受影响的人数目前仍不多，政府更要趁此时关闭壮龄的特别户头，再借机呼吁这些少数人明白，有责任与大家一起携手，打造更公平的未来。这彰显新一代领导人更新社会契约，希望大家共同打造更公平社会的愿景。

再说，这些经济比较宽裕者，能从今年预算案的其他多项宣布中受益。别的不说，相隔四年再提供50%个人所得税回扣，上限为200元，就凸显预算案要让中高收入者也可分享成果的精神。

问题的症结是，就算新做法让人仍有不同选项，改变导致个人不再能够鱼与熊掌兼得，既享有更高利率又能灵活地提取存款，还是会让不少人不甘心。

过去一周辩论新财年政府财政政策时，却没有多少代议士为这些不甘心者发声，倒是西海岸集选区议员胡美霞的建议十分具说服力。

她说，虽支持此举背后的原则，但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许多中等收入壮龄人的退休计划。她因此建议政府让目前已经年满55岁的公积金会员保留特别户头。

人力部长陈诗龙医生星期三（28日）在国会中说，政府决定关闭特别户头，不是为了节省更高的利息支付。笔者认为既然如此，就无须急于关闭特别户头；就算要关闭已经年满55岁者的特别户头，也大可不必在明年就落实，可以多给他们几年的时间重新做规划。

多年来都享有的好处，容易被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权利（entitlement），突然间要基于原则拿掉这个好处，无论怎么说理，都很难轻易让人信服。所谓的公平，很多时候视乎从谁的角度出发。

（作者是《联合早报》政治新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