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倒下（collapse）的时候，再来找我们？

“医生，到时我多数没命来看你了。”

这是去年我与心脏专科医生的真实对话。

我在成年后的第一次体检，偶然发现心脏有杂音（heart murmur）。由于胸腔X光和心电图检查结果正常，打球跑步也没问题，加上杂音很轻，当时的医生推断我的心杂音属于先天性的，不太要紧，但若一察觉不对劲，得马上看专科医生。

我的心杂音看来真的很不明显。在那次体检后的20多年间，只有一名家庭医生在我不告知的情况下听出来。

不过在这20多年间，我经历过几次心悸，大多时候发生在运动时。那种感觉是：心跳突然漏拍后找不回原本的节奏，心慌、晕眩、喘不过气。一般上，心跳在数秒内能恢复正常节律。

数秒的心慌，已足够让人心慌慌。但我直到去年才终于决定看心脏专科医生，原因是：在与好友打羽毛球时发生的心悸，恢复时间更长了，当时智能手表显示我的心率达208。

月初看到中国羽毛球小将张志杰在亚青赛赛场上倒下的画面，心情很复杂。除了担心、害怕和惋惜，也再次加深我对“心源性猝死可预防”的悲观感。

这份悲观，来自于数不清的类似新闻报道、亲友事迹，还有我开篇提到的心脏专科医生给我上的一课。

尽管看诊当下，我对他的说法感到非常无奈，但后来才理解，像我这类平时无恙、偶尔心悸的心源性微异常者，再精密的心脏检查结果也是一切正常，只有在倒下时才能看出心脏哪里出问题，或根本不是心脏的问题。

但倒下之后，又有多少人能被成功救活？

根据卫生部院前护理急救单位的数据，2020年在医院外的心脏骤停事故有3432起，获急救存活下来的有149人，为4.3%。

换言之，幸运儿只占4.3%。

常见的心律不整等心脏疾病预防，包括常规心电图检查、注意饮食、适量运动等。站在医生、机构，甚至政府的角度，对民众能宣导的，应该也就只有这些。

像今年5月份，14岁少年在校进行体能测验时倒地不起的事件发生后，就听见不少针对青少年应进行常规心电图检查的呼吁。

然而，与我一样的微异常者、检查也徒劳的一群，该如何照顾自己呢？

尽管能做的似乎不多，但可借科技如运动表来自我检测心率，并多学习医疗知识、多注意饮食运动、多放松身心、多留意“心声”（身体发出的信号），最好的医生始终是自己。

更重要的是，在各类体检或医疗程序前的问卷上，主动告知已知或疑似的心脏状况。尤其是在往后，非紧急或危病情况转为远程看诊的趋势，自助做好简单的医疗检测如量血压，不夸大不简化地描述病况，适当发问，是人人所必须掌握的“技能”，以避免误诊或治疗延误情况发生。

当然，悲观等负面情绪，对心脏也不好。写着这篇，心情愈加沉重，得调适为：悲观地计划，乐观地展望，积极地执行护心好习惯。

毕竟幸运儿只有4.3%，最好的保命方法就是不让自己倒下。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多媒体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