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循财总理的首场国庆群众大会演说中，教育议题是焦点之一。谈到新加坡学生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2022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中，创意思维项目获得优异的表现时，总理举了一个新加坡学生作答的例子。

PISA的其中一个测试题，是让学生给一幅图画标上题目。图中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延伸到一部打开着的巨型书本里。新加坡学生提出的答案有“A picture that shows something but tells nothing”（人工智能翻译机器：一幅展示了某物但什么也没说的画），诸如此类。从这些富有幽默感的答案来看，我们不禁要问：这一题到底测试哪个范畴——学生的创意思维能力，还是英文表达能力？

哈佛大学教育学院的“零点计划”（Project Zero）研究中心，开发出一套思维工具箱（Thinking Routine toolbox），多年来为教育工作者提供有效的教学策略建议，锻炼学生的创意和批判性思维。在这套思维工具箱里，其中一个思维工具“看—想—问”（See-Think-Wonder），正是黄总理所提到的例子。学生仔细观察一幅图，会想到什么，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联想，会产生哪些疑问。

举一反三，我们也可以把这种思维能力的训练，扩展到看新闻、看待事情或现象时，可以怎样从不同的角度思考、提问，避免不假思索地全盘接受看得见的表象。这种思维训练，在今天这个假信息当道、深伪技术发达、以假乱真的诈骗时代，更加迫切，更要从小开始。幼儿园的孩子就应该开始接受“看—想—问”的思维训练。

看得见的表象须要我们多多思考和质疑。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推展开来，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同样值得我们留意和提出问题。比方说，我在蒙古首都乌兰巴托旅游时，几乎没看见老人家在街上闲逛。一问之下，才发现蒙古男女的平均寿命只有70岁，比新加坡人少了整整13岁。这和他们的饮食习惯，以及每年严冬大量使用煤炭而导致空气污染有关。继续追问与观察，还发现当地的公共住屋，很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留下来的苏联式四五层楼的房子，没有电梯。住在楼上的老人家如果行动不便，大概很难踏出家门口。

再举一个例子。前不久落幕的巴黎奥运会，羽毛球男子双打决赛，由中华台北队对垒中国大陆队。紧张刺激的球赛，以及高颜值的球员，虽然让人目不暇接，但是，在新加坡看现场直播的电视观众，还是会注意到整场一小时多的直播，居然没有一个近距离镜头聚焦在观众席上。这是不寻常的，因为其他所有的比赛直播，都会看见观众兴奋挥旗喝彩的近距离镜头。这场决赛中所看不见的镜头，难免会让观众做出一些政治联想。毕竟，在这之前，有中华台北队的支持者，在观众席上举起不被允许带进会场的布条，而遭到工作人员警告。

哲学家笛卡尔有句名言：我思故我在。作为一个懂得思考的人，我们知道眼睛所看得见的表象，未必全是真相；眼睛目前还看不见的，并不表示真理不存在。对于“看得见”与“看不见”的，我们都应该睁大双眼去勘察和认真思索。

学校教育更有责任鼓励和训练学生多观察、多感受、多提问，大胆地不按牌理出牌，多用逻辑思维来推理，不盲目相信网上排山倒海而来的信息。希望新加坡学生在下一次PISA的创意思维项目里，继续凭借已经很拿手的英文表达能力，以及懂得跳出惯性思维框框想问题的能力，再次名列前茅。

（作者是本地教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