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床,习惯性地查看手机,屏幕出现一行英文字母:安离开我们了!
最不想看到的短信,终究还是来了。
安是我中学的死党之一,他14年前罹患癌症,病情一度受控,但在一两年前复发。这次,他依旧顽强地跟病魔搏斗,可惜天不从人愿,在医院与病魔搏斗49天后离世。
安的人缘好,亲切的招牌笑容、圆滑的处世态度,让他在职场上无往不利。安多次被挖角,薪酬也扶摇直上,早早就已财务自由。
癌症复发前,安谈起病情时总是轻描淡写,看似不想别人为他操心,但他的一些举动,多少还是透露他的心思。
去年4月聚会,安突然为每个死党送上一只造型独特、由他妻子一针一线缝制的泰迪熊。
缝制泰迪熊的材料,是安和妻子从新西兰旅行买回来的“宝”,多年来一直不舍得用,这次却把材料用光,按每个人的性格缝制造型各异的泰迪熊,送给每一个老同学。
安送泰迪熊似乎别有用意。过没多久,就传来他癌症复发的消息。
这次,安对新的抗癌药起了不良反应,胃口尽失,瘦得不成人形。他后来决定停止服用新药,胃口在停药后稍微恢复,长回一些肉。
年底,安抱病和妻子到澳大利亚旅游,回国时已经坐着轮椅。回国不久,安在我上门探望他时递过几个名牌香薰瓶,说是特地在澳大利亚买来送我们的。
安打破我们40年不曾互赠礼物的“传统”,先送泰迪熊,再送香薰瓶,送得我很不安。
接下来的半年,安已无法走路,我们于是找来轮椅,周末把他带到公园和海边晒太阳,甚至到中正总校重温旧时光。6月2日出行时,安还特地拿出底片相机拍个不停。
安的妻子说,安很期待死党带他出门,出行前会兴奋得睡不着。只是没想到,6月2日的出行竟成了他最后的一次。
不久,安因肺部感染入院,一住就是49天,最终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葬礼,灵堂访客络绎不绝,许多素不相识的人共处一室,因为安而有了共同话题。大家聊开后发现,安其实是典型的生活掌舵者,一生过得很充实、很精彩。
有人说,人生是一场没法重来的大戏,结果如何全看自己如何演绎。在短短57年的人生中,安一直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他演释的角色,不论是儿子、丈夫、朋友或同事,都很到位。
安的人生大戏相当圆满,可惜下画得早,让人平添遗憾。
(作者是《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