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令人哀伤的夏日清晨。我坐在窗明几净的大办公室里,随手展开前一天的报纸,不幸的消息随即进入了我的眼帘,明媚的夏日瞬间也因心情而变得分外阴郁。

法新社的报道这么写:阿布瓦杰瓦起初不愿让10岁的女儿塔拉出去玩,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让她在位于加沙城的家附近滑旱冰。孩子终究是孩子,即便在这样严酷的战争环境下,还没有失去童心的天真和爱玩的天性。然而,两分钟后,他听到爆炸声。他立刻冲出家门。“我在一个被击中的公寓废墟下发现了她,我通过她的旱冰鞋认出了她。那是唯一能看出的她的东西。”

塔拉只是万千被害的巴勒斯坦儿童之一。以色列对加沙城的屠戮,目前已超过4万1000人死亡,大多数是妇女儿童。

我同时也为哈马斯在去年10月7日袭击中杀害的1200多名以色列平民而感到哀伤。其中也有不少以色列儿童。强人之间的战争,不应将无辜的弱者掳为人质,更不应让天真无邪的儿童失去生命。谁残害儿童和妇女,谁就是恐怖主义。恐怖主义有独狼式,也有国家式。以色列奉行的正是国家式的恐怖主义。

地球的另一端则传来令人为之一振的消息。美国近日出现一位致力攻克皮肤癌的15岁少年希曼·贝克莱。贝克莱童年时就充满着对化学的好奇,去年10月成为3M公司和探索教育网站的“青年科学家挑战赛”的获胜者,奖金达2万5000美元。他的成就是发明一种有朝一日可以治疗甚至预防多种形式皮肤癌的肥皂,如今每周几天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实验室工作,须要上学时就少去一些。

在振奋之余,一股更大的忧伤仍不期而至:为什么同是儿童,因为生活地域的不同,命运竟出现如此天渊之别?塔拉的母亲回忆女儿时说:“她在学校是好学生,非常聪明。她经常对我说,她想去公园玩。现在她去世了,她的梦想也随之消失了。”这位母亲还回忆,女儿生前曾问她:“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世界上其他孩子一样生活?我们不想打仗,妈妈。我已经受够了战争。”但谁能回答小姑娘的问题呢?也许以色列政客可以回答,美国政客可以回答。但他们选择回避。其实,回答不回答,对逝去的塔拉已毫无意义了。

我常想,一些也算是有宗教情怀且行将就木的高龄政客,难道就不能做点好事,停止这场战争吗?教宗方济各访问亚洲各国,其实,加沙更需要他,俄乌冲突的前线更需要他。假如他的身体允许,我衷心地盼望他能去加沙、去俄乌前线,为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做追思礼拜,同时邀请冲突双方的最高领导人,和他一起参与这场愿逝者安息、愿战争终结的和平祈祷。或许只有在上帝面前,人类才能打破对你死我活的地缘政治对抗的那种惊人的迷思?

作者是西安科技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