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引起热议的高才教育改革,在本周国会仍有议员持续关注。向来关心教育课题的惹兰勿刹集选区议员潘丽萍,在提问时不忘感谢教育部,有勇气对行之有年的高才教育计划这头“圣牛”下刀。

虽然这个制度所产生的精英主义和标签效应为人所批评,但在推行的过程中,它也让适得其所的高才生受益。因此,听到这样的计划沦为故步自封、过时,甚至有害的“圣牛”时,笔者微感惆怅。

圣牛是不符合当前时代需求的产物,但大多教育政策都曾是因应时代要求而产生,不能忽略开创的初衷和至今仍有意义的背后因素。

研究了外国如以色列、德国与当时苏联培育高才生的做法,并在总部设立由海外专家提供培训的专门单位后,教育部在1984年正式推出高才教育计划,精心识别和培养具有学习天赋和潜力的学生。当时的分流制度主要把一般学生划分为几个源流,提供更针对性的教学以减少辍学率;而高才教育则直接为学习能力属于全国顶尖1%的学生,提供差异化的课程与学习体验。

然而,任何政策在推行一段时间之后,难免衍生出一些问题,或背离初衷,或陷入自身成功的陷阱。高才教育如此,不久以前备受争议的直接收生计划也是。

两种培养较高才能学生的计划,出发点原本都出于公平的原则,却被家长和学生为争取入选的竞争心态绑架。资源较充裕的家庭,让孩子通过才艺班或高才预备班,为测试和遴选做准备,无形中造成不平等的现象。直接收生计划更因为通过非标准化评估方法,筛选才艺出众的学生,产生主观性,影响制度的公平。

制度走偏了,得及时拉回正轨。教育部最近表示,要改进直接收生计划,回归基本原则,提醒学校更有意识地发掘弱势家庭背景学生的才能与潜力,让这个制度更加公平。高才教育计划则在推行40年之后,将有一番大改革,以新的模式进行。

这一切向好的改变与发展,无疑让那些担忧培育高才能学生的计划,会演变为精英主义,以及深化社会不平等的人感到欣慰。但不可忽略的是,制度之所以会变质的导因之一,是人们争相把选拔人才的计划当跳板,跨越到名校,期盼有更优越的人生起跑点。即使计划将来转换实施方式,这样的心态还是能存活下来,转为不同的竞争生态。

况且,对事物分类和归类是人性的一部分,这就容易让人被标签所困。在摘除一个制度所产生的标签后,新的制度或许还会产生新的标签。

因此,相对于制度上的“圣牛”,观念上的“圣牛”更难消除,也无法仅靠政府的政策去改变。

就如教育部长陈振声在国会所说:“无论学生是否感到被贴上标签,如果我们不改变自己的观念,如果我们因为学生所上的课程而给他们贴上标签,那么我们就已经辜负了学生,任何政策或结构上的改变都无济于事。”

分流制、高才教育和小六会考,是潘丽萍五年前参与国会辩论时,列举教育体制的其中三头圣牛。如今,剩下小六会考未被宰杀,但近年来推出的举措,如取消小一小二考试和中小年级各年中考、用分级制取代小六会考的积分制、推行全面科目编班,以及最近宣布的放宽高级母语修读条件,都指向淡化这个制度的圣牛色彩,试图改变人们一考定终身的观念,拓宽成功的定义。这不用动刀的手术要看到成效,虽然得历经较为漫长的过程,但或许是更治本的方案。

(作者是《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