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亚洲新闻台连续四天播放“It Takes a Village”《举全村之力》的英文时事纪录片系列，带领观众见证六对托儿所孩童与住在同一“村落”养老院的年长者为期十周的代际互动旅程。该系列展示代际之间如何跨越年龄的差异与身体的局限建立关系。年长者与孩童幽默的对话令人莞尔，师生和家长也察觉到，这种陪伴不仅让年长者绽放更多笑容，还培养了孩子的同理心和爱心，堪称双赢。

看过这个系列的友人大多认为跨代交流是别具意义的模式，期待未来在本地推广更多类似的跨代设施。然而，也有一些人认为这并不稀奇，毕竟本地社区的老年日间服务中心和活跃乐龄中心，早已有不少孩童和青少年参与的活动。社区内越来越多元的代际互动是一个鼓舞人心的趋势，笔者希望养老院—托儿所综合设施的模式也能够得到更多关注和普及。

纪录片中，圣约翰圣玛格烈堂于2022年创办的圣约翰圣玛格烈村，是本地首个从一开始就规划为养老院和托儿所并存的多代综合设施。这样的模式被认为是促进代际共融的有效途径之一。圣若瑟之家是另一家同类设施的养老院，在2017年重建时增设托儿所，成为另一推动老幼交流的榜样。

尽管本地养老院因老龄化需求而增加，采用养老院—托儿所模式的设施依然屈指可数。要普及这一模式是否困难？我们可以从国外的经验中学习到什么？

日本和美国在这一领域的经验值得参考。日本的社区代际交流活动较为普遍，但像东京江东园这种已有40多年历史的养老院—托儿所综合设施模式，依然未见广泛推广。原因在于政府部门的规范要求（如老龄和幼儿服务得各自设厨房和厕所）、家长的偏见（例如担心养老院不卫生）以及不同机构对老幼交流的认同度不一，这些都构成了挑战。

在美国，Generations United（世代联结，简称GU）是推动代际共融的主要非营利组织。他们发表的调查报告指出，美国目前大约有200多个多代综合设施（养老院—托儿所是其中一个模式），但跟全美4万7000多家老年日间服务、养老院、辅助型生活设施和住宿型看护中心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报告也讨论如何确保老幼安全、空间设计、员工培训及代际活动的新思路等问题，都是发展老幼综合设施的挑战。

今年夏天，我有幸在伦敦北部的一所护老院学习。入住一周期间有机会深入观察年长者跟毗邻幼儿园孩童的日常交流。八年前，这家拥有175年历史的护老院，在偌大花园中设立了幼儿园，成为英国首个护老院—托儿所综合设施。护老院中的长者成了孩子的“祖父母”朋友。走在护老院里，不时遇见老师带着一小班幼童，到不同楼层跟这些“老”朋友一起活动和学习。护老院和幼儿园鼓励学童毕业后继续跟“老”朋友保持联系。

幼儿园随着支持代际共融的家长增加而不断扩大。把幼儿园带入这家护老院的灵魂人物是有丰富幼儿园领导经验的Judith Ish-Horowicz。她成为英国代际共融的倡导者。她清楚知道专业培训是确保代际项目得以持续的关键，近年来她积极通过跟认证机构合作等方式，积极推广代际活动训练和开展学习平台。

老幼综合设施的背后涉及建筑设计、员工和义工的培训以及代际学习内容的精心筹备，确实需要举全村之力，甚至国家政策的支持。当我们看到年长者与孩子们温馨的互动时，就会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日本研究系副教授）